第二十八章(1/2)
和羌活抱同样疑问的还有润玉。他正和玄素并肩立在冰清阁的寒潭旁。
这泓潭水又名“观世水”。凡人祭祀时,以蓍草制烛焚烧,祈愿即可上达天听,在水面清晰地浮现出来。只不过,润玉虽能瞧见锦觅三人的模样、听见她们说的话,其心里许了什么愿望却只有“青女娘娘”本人才能知晓。
好在小孩子毕竟藏不住秘密。润玉尚揣测着,只听锦觅已理所当然地答道:“自然还是和去年一样了!”
一旁的文草也附和道:“我也是,我的愿望也还跟去年一样。”
“你俩怎么都这么没意思啊,离考核还有两年呢,犯得着年年都为这个许愿吗?”羌活失望道:“而且我觉得,你们都这么聪明,铁定没问题的,别说人字部、地字部,说不定就连天字部都能考上呢!到时候去给贵人看病,肯定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羌活这头一脸期许,哪知锦觅闻言连连摇头:“我不要去天字部!我不想给贵人看病,就想以后跟着荆芥长老去村里看病!”
“你还想着去村里?”羌活瞪大双眼:“锦觅,你还没忘了那个......那个小乌鸡啊?”
“什么小乌鸡,是小乌鸦,坟头上黑漆漆的那个乌鸦——小乌鸦可是我救活的第一个人诶,那怎么能忘?”锦觅振振有词:“虽说只是皮外伤,但是吧,你想啊,流了那么多血,没有灵芝鹿茸老山参、鸡鸭鱼肉大补汤,全靠手头这点小药草,我就把他救活了诶!”说罢,又故作老成地掐指一算,啧啧赞叹:“而且我那时候才八岁......我真是天才,天纵之才……”
“得了吧,你也就是拿了本医书,把我刚晒好的药草瞎配一通再往人家嘴巴里塞,”文草嗤笑:“依我看,那个小乌鸦才是天纵之才,要不然早就变成死乌鸦了!”
“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嘛,他自己说不能让人发现,不许我叫大人帮忙,我能怎么办啊......”锦觅忙解释道:“其实我想去村里也不是为了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荆芥长老不是说了吗:'给百姓看病更容易碰到疑难杂症,对我们学医术大有好处。’”
“哦......” 羌活点头:“那你们俩一个学医术、一个学炼药,我以后就做你们当中谁的药僮好了,反正我什么都学不会。”
“可别,你这么不思进取又粗心大意的,把我的药熬坏了怎么办,”文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嫌弃道:“那你有没有许愿,把自己变得聪明一点啊?”
“没有啊,我许愿说,想知道青女娘娘摘了面纱是什么样的。”羌活道。
锦觅一听,眼睛都亮了:“这个好,我每次看到青女娘娘的画像,都特别特别想知道她长什么模样——羌活,真有你的!”说罢,瞥见文草突然呆楞的表情,又道:“文草,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们啊,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
文草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迟疑道:“知道是想知道......不过羌活,你有没有想过:青女娘娘是大神仙,她凭什么来见你啊?”
“大神仙怎么了?锦觅,你不就见过大神仙吗?” 羌活不解道:“你还说,素娥娘娘其实是个特别漂亮的男的。我还想着,青女娘娘会不会也是男的呢......”
“呃……羌活,难为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啊......”听她说起往事,锦觅不好意思道:“我那不是在梦里见到的吗,而且也只见了一回,当不得真的。”
“啊?你怎么不早说啊,亏我还当了真……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个愿望!“羌活懊恼道。
“你啊,还不是因为你太笨了!那怎么想都是做梦吧,肯定是小乌鸦不告而别,锦觅太伤心了,才会做那种莫名其妙的梦,”文草摇头道:“……而且你刚才说的好没道理,就算素娥是男的,青女娘娘也肯定是女的啊。要不然,咱们圣医族怎么只收女的呢?羌活,你再胡说八道,被姑姑们听到又要罚你了!”
似是印证了文草的话一般,门外隐约传来了族人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正向青女庙的方向走来。锦觅三人俱是一惊,手忙脚乱地将果壳收起,吹灭蜡烛,装作在潜心祷告的模样,这才勉强逃过了责问。
另一头,随着蓍烛熄灭,寒潭中的影像也随之不见。
润玉和玄素已将方才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那段关于梦中仙人的谈论让润玉颇感尴尬——事实上,锦觅所指的“素娥”不是别人,正是他润玉。
以往,为了不影响锦觅的心性而妨碍历劫,润玉总是暗中观察着她的梦境,从不在其面前现身。只那一次,他听到了锦觅在睡梦中自言自语地啜泣,又亲眼见到了她所梦见的“小乌鸦”是什么模样,几乎立刻认出:那个男孩便是私自下凡的旭凤。
望着旭凤那张久违了的年幼的脸,润玉当时的心情极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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