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弱水替沧海(1/2)
赵嬷嬷看着,暗暗称奇。
这姓何的丫头到底什么来历,年纪不大,手笔却不小。白扔了几两银子反倒高兴得很,莫非是个傻的?
可是除开这个,说话行事都很正常。况且即便是个傻大姐,手里怎么会捏着那么多钱?
那不卑不亢的态度,竟有些姑娘身边大丫鬟的模样儿……
罢了,罢了,她也管不得那许多。
自己本是琏二爷的乳母,不过听二奶奶的吩咐示下,过来装幌子查赌局的。如今二奶奶病了,恐怕一时也顾及不到这里来。
听她屋里平儿说,经过珍大奶奶那事后,如今也对这个家灰心丧气,不愿再揽闲差事。管家管了这么些年,吃力不讨好,什么好处没捞着,倒把个成型的男胎落了,名声也坏了去……何苦来哉?
这样看不开,二太太且还不领这个情。
何必呢,为他人作嫁衣裳,枉费心机。
唉,琏二爷迟早要过大老爷那边去的,那才是嫡亲公婆。看大太太那样,只怕到时候更有的是非攀扯了。
赵嬷嬷暗自摇头。
“哎呀,怎么今儿手气差到极点,连输几盘给她!”
“嫂子如今可不必借贷了,赢了这么多钱呢!”
“只是……这钱财来得太容易,并非好事啊。”
一局过后,几个输家同声共气,纷纷抱怨着。言语里的酸味儿,浓得拧一拧就要滴下来似的。
夏婆子笑得牙花子都呲了出来。
这一局下来,又是她嬴。
赵嬷嬷打叠起精神,笑着说:“妹子好手气嘛。啧啧,半个晚上而已,就赢了这么多钱。”
赌桌上,夏婆子从不小气。
她闻弦知雅意,爽快地把欠银送还,还加了半串铜钱作利息。
当然,这点小钱,对如今的她不过毛毛雨。
绿衣女子依旧懒懒的,摆弄着手边的地契。看着大局已定,她不知从哪又摸出一坛绍兴女儿红来,挨个给仆妇们斟酒。
她率先举杯,笑道:“这一杯,贺夏家婶子又作庄主!”
说罢,一扬脖吃了。
众人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彼此示了意,也吃尽杯中浊物——酒才入口,她们都睁大了眼睛。
杯中晃荡着琥珀色,泛着玉光。
酒浓得很,捏着杯子,香气扑鼻。
绿衣女子笑道:“好吃不好吃?这是绍兴黄酒,十年陈。埋在地底下才起出来的,挖的时候,旁边的土都浸着酒香呢。”
众人都竖起大拇指,没口子地夸赞。
她笑得眉眼弯弯,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等劝了一轮酒,众人都已微醺。这女子却一改之前颓靡,精神起来。她把袖子挽到肘部,将大富翁的棋盘收起来,另拿出一样新鲜东西。
“扑克牌,没见过的吧?”
她笑眯眯地看着众人新奇的目光,拾起一张怪模怪样的绘着人物的纸牌,笑道:“大家各自分好牌,把牌上画人的挑出来,余者不用。”
触手细腻,人物精致,还描着曲曲弯弯的鬼画符儿。
赵嬷嬷在手里摩挲着,一时竟不忍丢开,“这画儿还怪好看的,是西洋传过来的稀奇玩意儿吧?上面好像是蛮子国王,我曾见过一个类似的鼻烟壶,珐琅彩的,也好看。”
少女惊讶得很,“嬷嬷见多识广呀!”她眼珠子转了一转,忽而狡黠笑道,“这盘谁赢了,我便把这副纸牌送给她。”
夏婆子道:“我要这劳什子做什么。”
她口气极大,仿佛胜券在握般,视诸人如无物。
“哎你——”有人就是见不得她这横样子。
赵嬷嬷忙和稀泥,“没事,没事,大家轮流嬴,轮番发财啊。若是哪位赢家不想要这牌,就给我吧,实在喜欢得很!”
绿衣女子感激地望了她一眼,决定无论输赢,都要送她一副。
“嬷嬷好眼力见儿,这牌的确是西洋物事,蛮子还是会玩的,哈哈。”少女指着牌,介绍说,“上面男男女女,有国王、王后、侍卫。挑出来之后,请四位婶子暂且退出,这赌戏非得四人玩才好。”
闻听此言,方才还争论不休的仆妇们瞬间不吭声了。
少女笑了一笑,“你们自行决定,或猜拳,或拼酒,随意。反正每个人都有机会上场,此局不成还有下局嘛。”
夏婆子当仁不让,坐得稳稳的。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地指责夏婆子,“太自私!”
“赢了咱们那么多钱,怎么不会谦让?”
“快下桌吧妹子,没见大家都生气了,你心里当有个数才是。”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夏婆子好似没听见般,一味装耳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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