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喜欢的正确方法(2/2)
几人对视,纷纷点头:“看了,怎么,他在里面?”
郁高明想了想:“你别告诉我他是那会儿网上传的特别帅那个研究员?我记得不像他啊。”
许恬咧嘴一乐:“你想多了,是那个研究员旁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摄像机,跟劳改犯似的那个未来地中海。”
杨筱萱笑得直拍她:“有你这么埋汰自己老公的吗?”
许恬自己也笑得不行,边笑边解释:“谁埋汰他了,他每次回来都抱怨压力大掉头发,还让我多跟他拍几张照片,说拍一次少一次,过两年他的智慧怕是要‘绝顶’。”
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到了方汐和纪凌炀身上。
方汐咽下嘴里的菜,挑眉道:“我们?我们就那样呗。”
纪凌炀见他碗里都吃干净了,立刻夹了块铁板牛排和半碗糯米鸡。
郁高明看他俩那亲热劲,故意打了个哆嗦:“噫,你俩够了啊,这哪是‘就那样’,明明是8年初恋5年热恋,都13年了还在我们面前秀恩爱。”
纪凌炀瞥他一眼,嫌弃道:“你嫉妒啊?你本事也找一个。我看你和卷毛走的挺近,要不你俩凑和了吧。”
郁高明和卷毛对视一眼,同时转头假装干呕起来。
“我宁愿单着。”
“你以为我看得上你呢。”
郁高明不服气了:“你一个喝醉酒就打嗝打鼾打屁的好意思嫌弃我?”
卷毛一拍桌子:“搞得好像你好到哪里去?上次是谁醉得躺我家玄关睡觉,还吐我一鞋子?”
郁高明:“你怎么随便揭人短,你喝醉了还会乱亲人,我说了吗?”
卷毛:“你不照样污蔑我打嗝打鼾打屁!亲人怎么了?你喝多了还亲过我家马桶呢!”
眼看话题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众人赶紧叫停:“你俩可闭嘴吧!再说下去要吃不下饭了!”
饭后照例转移到KTV,点了一大堆零食,这群刚满三十岁的大龄年轻人各自点了几首歌。秉承女士优先的原则,杨筱萱和许恬的歌最先出,两人上台拿起话筒摆好姿势。
前奏一起,卷毛猛拍大腿:“你俩就不能换首开场曲吗?!”
杨筱萱甩出一个标志性白眼,牵起许恬的手就开唱:“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啊~~~~~~~~~”
许恬熟练地接上词:“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
两人你来我往,愣是把《枉凝眉》整出了情歌对唱的味道。
一曲终了大家纷纷鼓掌。
郁高明趁没人注意抢过话筒,强行把自己的歌插到前面,在卷毛的抗议声中跳上台,用蹩脚的粤语说道:“打该猴,更具咯嚟请应嗓宿僧为打该逮嚟嘅ging顶搂勾!”
卷毛猛拍摇铃喝倒彩:“嘘嘘嘘!”
“滚滚滚,不要打扰我发挥!”郁高明甩手一包薯片扔过去,清了清嗓子,伴着原唱来了一首《小城故事》:“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看似一幅画~听像一首歌~人生境界真咳咳咳……调起高了,没关系我继续啊,已包括~~~”
最后郁高明在卷毛的嘘声中鞠躬下台。
他一下来卷毛就冲上台,指着下面的人“数落”起来:“你们点的都是些什么歌?我居然还看到《天竺少女》跟《My Heart WillOn》,你们是什么年代的人啊?一点流行精神都没有!看我给你们露一手!”说着他把摇铃扣在头上,推开高脚凳,摆了个酷炫的姿势。
伴奏一起果然没人听过,接着就看卷毛抽筋一样又蹦又跳:“Yeh!Yeh!哎哎哎哎哎!右高替菲力来客菲力来客巴比隆!哎哎哎哎哎!fail第!”
台下安静了十秒,接着哄然大笑!
杨筱萱和许恬抱在一起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方汐及时地捂住脸才没有失态,纪凌炀就没什么顾及了,上去薅着卷毛的脖领子就给他拽下来。卷毛不敢反抗,一路哀嚎过来:“炀哥!炀哥你等我唱完!我练了两个月就为唱给你们听啊!”
纪凌炀直接把人扔沙发上:“你这是练唱歌还是连谋杀技巧?!”
郁高明及时打开原唱,等曲子完整放完,大家纷纷表示:“你唱的跟原唱是一个曲子吗?”
卷毛躲在角落一边把之前选的曲子全部换掉,改回《好汉歌》、《偏偏喜欢你》之类的老歌,一边嘀咕,创新流行什么的真的不太适合他。
唱完两轮,熟悉的伴奏再次响起,就在大家准备争夺话筒的时候,纪凌炀大手一挥:“都别动,这是我选的!”说完和方汐一前一后走上台。
伴着屏幕里李宗盛弹琴的动作,纪凌炀牵起方汐的手,深情款款地唱道:“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方汐默契地接下后句:“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
是前世的因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
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
在逐渐微弱的伴奏声中,纪凌炀吻上方汐的唇。
“啊啊啊肉麻死了!”郁高明一边搓着手臂一边高喊道,“啊啊啊肉麻死了,在一起十几年了还跟初恋一样,这是在故意欺负我们孤家寡人吗?”
方汐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回答:“刚才不是,不过现在是。”说完抓过纪凌炀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郁高明:“噫!!!以后都不要跟情侣做朋友了!”
许恬缩着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顶着速写板不知道在画什么!
杨筱萱正好奇今天她怎么没有兴奋尖叫,伸头一看,好嘛,在画两个人接吻的速写呢。
杨筱萱:“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许恬:“我圆满了!我飞升了!”
……
“嗯?”方汐眨了眨眼,有些奇怪地看向前方。窗外是一条笔直的高速路,远处暗沉的乌云像一张巨口,正在吞噬所有前进的车辆。
他记得下午唱完歌大家就各自回去了,自己和纪凌炀回父母那里吃了晚饭,然后去看了一场电影,回家后就洗洗睡了,为什么一睁眼又回到车里?
他观察了一下路牌,似乎是开往汤山的方向。
去汤山干什么?方汐脑子有点乱,他看向驾驶位的纪凌炀,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听到自己的声音方汐顿时一愣,这不是他想说的话啊?过了几秒他试探地说:“你已经三天没有和我在工作以外说过话,这种情况下我们有必要继续去泡温泉的计划吗?”
这依旧不是方汐想说的,他彻底陷入混乱,正想捂住嘴不要再开口,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连珠炮一样质问道:“纪凌炀,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爱人。我们在一起六年,你从来没有和我聊起过去的事。你高中最后一个学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我们相遇之前你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你通通不愿意告诉我,甚至只要我问起你就拒绝和我说话。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要从你平时的生活习惯里一点一点摸索出来,不然你总是一副‘随便怎样都好’的样子。”
这段熟悉的话唤起了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回忆,方汐终于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一种慌张到极点的感觉笼罩全身。
他疯狂地想要控制身体,然而除了眼睛,他甚至不能移动一根手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熟悉的路标越来越近,而他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
“如果不是你只和我上床,我有时候都怀疑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存在情侣关系?只是感觉你对我的好超过同事友情,我就冒然和你表白,你会接受是不是也只是顺水推舟。”
“纪凌炀,你真的爱我吗?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会相信。”
“如果你爱我,不管我妈如何反对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如果你不爱我,我们……”
就在他即将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右侧的车突然失控一般朝他们撞过来,纪凌炀躲闪不及直接被撞到了对面车道。就在他拼命调整方向盘想转回去的时候,迎面驶来一辆重型卡车,眼看刹车不及就要撞上来。
纪凌炀二话不说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整个人扑到方汐身上。
和记忆中无数次重播的画面一样,温热的呼吸喷在方汐的脸颊,耳边是那句一生只有一次的表白。
“我爱你。”
这句话如同一个咒语,方汐瞬间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他一把抱住纪凌炀,同样在他耳边说出了前世没来得及说出的那句话。
“我也爱你。”
眼前突然一黑,方汐再次惊醒。
一阵疯狂地喘息之后,他惊魂未定地看向四周。熟悉的落地窗,熟悉的床头灯,熟悉的被子,这是他和纪凌炀一起住了7年的家,今生的家。
方汐顿时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额头,满是湿漉漉的冷汗。他坐起身想去洗把脸,一转头却发现纪凌炀不在床上。摸了一把枕头,一点余温都没有,看来起床有一会儿了。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哪儿去了?方汐随便披上睡衣走出房间。
一出门就闻见一股烟火味,客厅里黑灯瞎火的,只有茶几上亮着一团红彤彤的火焰。
“卧槽失火了!”方汐赶紧冲过去,刚想抄起水杯泼上去,却被抓住手腕。
纪凌炀顺势把方汐拉进怀里,让他岔开腿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接着拿下水杯,浇熄了烟灰缸里的火团。
方汐皱着眉头责问道:“你不睡觉在干吗呢?”他摸摸纪凌炀的后背,触手一片冰凉,“你傻吧,都不知道冷吗?”说着就要把睡衣脱下来给他穿。
纪凌炀拦住他,双手搂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胸膛紧紧的贴在柔软的肚子上,用鼻尖蹭着他的锁骨撒娇:“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方汐哭笑不得,主动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行行行,想抱就抱个够。”
两人紧密地拥抱着彼此,似有一股暖流在两人相触的皮肤里来回流动,将深秋的凉意阻隔在外。
抱了一会儿方汐有点吃不住了,爱归爱,少了个“做”字根本不能取暖好吗?他推了推纪凌炀的脑袋,轻声问道:“说说吧,你大半夜不睡觉穿条内裤跑客厅来烧烟灰缸玩,是有什么心事?”
纪凌炀抬起头仰望着方汐,亲了亲他的胸口,用一种崇敬地语气说:“方汐,你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人。”
方汐一头雾水:“什么?”
纪凌炀每亲一下就重复一遍:“谢谢你,方汐,谢谢你。”
“哎呀你真是……”方汐挫败地抱住他的头,在额头上印下一吻,“这话你从高三讲到现在都十三年了,我早就听烦了。”
纪凌炀深深地注视着他,眼波流转如同星辰:“那我以后不说谢谢,只说我爱你。”
“我爱你包容我的沉默冷淡,我爱你没有因为我的愚蠢而放弃我,我爱你将我本将破碎的人生引上正途,我爱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爱你爱着我。”
方汐心中微动,一股热意涌上双眼,他颤抖着问道:“难道,你……”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令我很后悔的梦。”
“你梦到什么?”
“梦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现我真的很爱你。”
“有多爱?”
“大概两辈子那么多。”
一滴水珠打在纪凌炀眼角,顺着腮边滑到嘴角,在脸颊上留下一条闪着银光的水痕。
方汐用力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将水痕一点一点吻去,最后在泪水凝聚的嘴角流连不去。
“我也爱你。”方汐听见自己略带哭腔的声音,他掩饰一般把头埋进纪凌炀的肩窝。
“我知道。”纪凌炀抚摸着他的头发,一遍一遍重复着,“我知道,我爱你。”
未烧完的纸团静静地躺在烟灰缸里,微微发黄的陈旧纸张上依稀可见“年10月,车”几个字,水迹顺着纤维爬满了剩余的纸张,字迹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如蜜糖般甜蜜黏稠的亲吻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