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2）

回府途中王穆旌寻说了个借口匆匆离去了，谢爻估计着三殿下是胸中憋了一口陈年老醋无法消化，骑着马一步三回头的瞧了几眼。谢家二兄弟回到大堂后，谢爻经受不住谢乂一路上的眉梢上扬的喜滋滋的模样，拿手肘狠狠顶了他一下：“今儿个是弟弟我长眼了，瞧见铁树开花，石头掉泪了！”

谢乂带着一脸的傻笑瞪了他一眼，但那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最终在谢乂脸上化成一幅忧心忡忡的模样，他伸手捏住了主座上的椅背，手背的青筋渐渐暴出，最后悠悠然的叹了口气。

谢爻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直到看见谢乂额上青筋不明显地跳了跳，侧过脸看了胞弟一眼。“你落水那一年不是在城中静养了些时日，我被爹带去军中两月，回来左相就把三殿下送来了。”

谢爻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回道：“有印象。”那时候冠绝京华的三殿下还是个大字不识头发稀疏还爱哭的毛孩子，他当然记得清楚。

谢乂又独自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只留了一句“似逢故人”给竖起耳朵等着听八卦的谢小探花。

翌日清晨，谢爻尚还在梦中同周公比谁斗鸡眼更持久时，被人一脚踢开房门。被无端吵醒的不耐沿着消失的睡意逆爬上谢爻的脸，但他没来得及展示出来，就看见逆光站着的高大身影，立刻甩开被子腾得一下坐起身：“爹！”

谢惊震抱臂立在门口目光灼灼的看着谢爻，在一阵心焦的沉默后，大赦般地努一努嘴，随后门外一人将一杆长枪径直抛掷过去，谢爻匆忙一个抬手把枪撞进怀里，身子还往后倒了一个小弧。

“练兵场。”谢惊震高抬贵脚离开了谢爻的房间。

得了父旨的谢爻没有让谢惊震等太久。半炷香后谢爻已经兵戈加身，和攥插在地上的那一杆比他尚高出半寸的硬枪一并立在了沙阵正中方的台上。

场上不止只有谢惊震一人，谢乂提着同样一杆站在谢爻面前。他表情肃穆，只问了一句：“准备好了吗？”

谢爻看了一眼旁边负手而立的谢惊震，心里叹了口气。老狐狸怎么想的他岂能不知道，无非是检验他这些时日身法枪技进步了没有，好歹是个武将世家，他身体再差也不能太落威风。谢爻认命般的点点头，哪知谢乂丝毫不给他反应机会，携枪破风而来，枪尖转孤星，竟是直取谢爻胸口正中。谢爻眉目一凛，后跨小步提枪横挡，当啷一声震得长枪头尾一颤，谢爻正欲提力将这一击压回，谢乂忽而手一松，旋即掌心向下攥稳枪柄，猛力一扫——那银晃晃的枪锋，直冲谢爻喉骨。

谢爻哪能叫他如此如意，瞬间后退，枪尖划着谢爻身前数寸迅速而下，谢爻抽枪回击，叫谢乂轻松避过。

两人又斗了几个回合，到谢爻剑眉微锁，格挡时闷哼声声明显力竭的时候，谢乂钻了个控，那银锋就锁住了谢乂胸口，几厘之差，便能刺透甲胄，夺去这失败者的性命。

谢爻胸口因喘息而剧烈起伏，但他挪动不了丝毫，直到谢乂缓缓收枪，他才像找回三魄一样扭动了一下脖子，微微欠身双手合十露出一个笑容：“大哥的枪法是又精进了不少。”

谢乂没说话，那双几乎复刻谢爻的眼睛沉着一汪幽潭。片刻后谢乂摇了摇头，把枪指到他腰身处，隔着皮革往里戳了一戳：“小爻，你没用心。”

“不影响结果。”谢爻笑道，提手把悬在腰间的枪别下去，提着胆子看了一眼旁边的谢惊震。

犬子有虎父，可谢惊震此刻没有任何反应，看在谢爻眼里便像是已经餍足的雄狮不带感情的看着送到眼前的食物。

“你没有用心。”

谢爻对他老爹能开尊口感到非常的庆幸，但还是假装皱起了漂亮的眉毛，口吻带着满满的无奈：“早膳还没吃过，肚子里空的很，我没力气。再说我能拆了大哥这么多招，也不容易了——”拖长的尾音，明显是要跟他爹撒个不符合年龄的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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