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1/2)
“大皇子?”
张贵妃张开眼睛, 低头瞥了一眼跪在脚边的谢昭仪,懒懒道:“本宫听说, 这一次大皇子与皇上相认还多亏了有你穿针引线,皇上少不得赏你吧?”
谢瑶心中一凛,忙陪笑道:“不过是时机恰好, 嫔妾身边的宫女是那南镇抚司马正的远亲,就给嫔妾引荐了此人。碰巧那太傅府一事又是皇上亲令调查的, 嫔妾想着为皇上分忧, 也是为娘娘分忧。因事出突然, 嫔妾也来不及与娘娘禀告, 这才自作主张, 不过皇上都是在夸亏得是娘娘教的好哩。”
她原是张贵妃身边的一个婢女, 伺候了两三年才被贵妃送到御前伺候。
“数你最会说话。”张贵妃舒心一笑,又得意道:“这大皇子回来,只怕有些人要心虚得睡不着了,难怪要犯旧疾。”
谢瑶听出端倪, 不由道:“娘娘说的可是皇后?她为何要心虚?”
“没什么。”张贵妃自觉失言,忙道:“太子体弱,她自然不愿再多皇子, 更何况是皇上的嫡长子, 虽说生母被废,但是本宫瞧着, 皇上似极看重这位大皇子, 连日都召他在养心殿一道用早膳。不过本宫也很奇怪, 这大皇子毕竟是废后之子,当年皇上将洛氏打入冷宫时是何等决绝,那时候同时也废了大皇子的太子之位,更连见都不愿见,直接遣送去了闽城宋太傅家中。怎地如今人回来了就这般热络?”
谢瑶道:“嫔妾听说,这大皇子死里逃生后就改随母姓,就是如今与皇上相认了,也没有将名字改回,皇上竟也由着他,可见皇上也不是太重视这位皇子,否则谁会容忍自己的孩子跟别人姓?”
张贵妃收了脚,坐了起来,“当真?皇上在你那可是有透漏过什么?”
谢瑶依旧跪着,放下玉锤,膝行往前,凑到贵妃膝前,开始上指头捏|揉,边弄边道:“皇上岂会与嫔妾说这些,不过是偶然提过大皇子性情孤傲,许是幼年蒙难所致,本是打算封一个闲散亲王的,可他不肯改姓,那也就算了,封个三品官做一做也是仁至义尽。”
“皇上当真是这么说?”
谢瑶垂眸,专心致志地忙活手中,口中应道:“当真是这么说。”
永昌帝确实是说过这些话,不过他要给洛天佑封的不是闲散亲王,而是一字王;洛天佑不肯改姓,他就望眼欲穿盼着父子间的一年之约;至于封官,锦衣卫指挥使是洛天佑自己的意思,以此便于调查洛氏一案,否则岂止三品,除了太子之位不能给,永昌帝只恨不得倾尽所有亲手捧给大儿子。
这些谢瑶怎么会说给旁人听,这个大皇子也必定是她要拉拢的好助力,又岂能让旁人窥得天机?她早就嘱咐金珠在各宫走动时散布一些大皇子不得宠的谣言,为的就是阻了各宫拉争相巴结拉拢。
*
张贵妃与陆皇后斗了将近二十载,果真是知己知彼。
陆皇后多重急火攻心,发了旧疾卧于病榻之上,却还不省心,这边宣太医了解太子齐信的病情,这边又忧思害怕,日夜难安。
“娘娘,赵太医送走了。您的药也好了,快趁热喝吧。”端药来的是陆皇后的陪嫁婢女暗香,已经三十多岁早过了婚配年纪,却不肯出宫,只为了要留在主子身边服侍。
陆皇后叹了口气,在暗香面前没什么好隐瞒,“洛天佑这次回归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一来就除去了兄长的得力干将罗良,甚至连带着把本宫的堂侄陆勇都一并处决,你说,他这是不是公然在向陆家和本宫宣战?”
暗香将药碗递给她,又拿来蜜饯和温水送药,道:“娘娘不必忧心,这洛天佑可不是还姓洛么?他现在能这般威风,全仗着皇上对他的歉疚之情,可他至今连姓都不肯改,终有一日会让皇上失了耐心,只要失了皇上的心,他可就什么都不是,娘娘又怕他什么?”
这说的在理,陆皇后略略松了口气,这才肯吃药,哪想药才入口,又是皱眉:“可本宫听说,皇上赐了一面金牌给洛天佑,要他全力调查当年洛氏谋反一案。虽说当年涉案人员均已处决,再查大概也查不出什么来,可本宫还是有些害怕,若是当年的真相被他给查了出来,那本宫……”
“娘娘!”暗香急忙制止,不让陆皇后再说下去,她端过漱杯给主子漱口,然后又奉上一颗蜜饯,“这些话可不能乱说,便是查到与娘娘有关,那也必是旁人陷害栽赃,与咱们是半点关系都无!”
陆皇后这时才清醒了一些,仔细一想,忙道:“对,对,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问题想通了,还有一个问题还在苦恼,听说洛天佑钟情于太傅遗孤,也不知这是真情实意,还是为了利用此女来日指征,不过此女被皇帝金口玉言封了县主,册封典礼都已经办过,若是让洛天佑得了此女,只怕会夜长梦多。
暗香笑道:“娘娘难道已经忘了这位县主?这一位可是咱们家世子爷心心念念的心肝宝贝,去年还为了她不惜和定北侯府闹退婚,差点儿被国公爷给打断腿了哩!”
“哦?”陆皇后一听来了兴趣:“竟就是她?那等天姿国色,只怕当年的叶婉再世也逊得她一分,也难怪甚儿牵挂了两年还念念不忘。”
她突然有了主意,既然不能让沈嫣落入洛天佑的手中,那不若成全自家侄儿,这样人也可以在国公府中,算得上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你快去安排,找个恰当的时机,让这位县主进宫来,本宫要亲自会一会她!”
*
皇后娘娘旧疾发作,召京中贵女进宫侍疾,沈嫣也名列其中。
这日,她接到懿旨,早早进宫,经过太医院时,带路的嬷嬷想起皇后嘱咐过要去问一问太子的病情,于是让沈嫣等一等。那嬷嬷去找负责太子主治太医,沈嫣就乖乖地在太医院大堂等候,正瞧着各种药理牌匾出神,就听到一声极为熟悉的呼唤。
“二姐姐!”
她猛地回头,就见谢柔漪弱柳扶风一般朝自己走来,走到跟前,轻轻缓缓地行了个礼,“柔漪见过二姐姐。”
沈嫣回了一个礼,没想到在宫中竟还能邂逅表妹。然而过往谢柔漪对她使心眼下绊子的事始终还膈应在心里,如今异地重逢,倒也生不出太多惊喜,只维持着面上一份淡淡的疏离礼数。
谢柔漪却好似全然不记得在青州时的前尘旧事,上前来挽沈嫣的手臂,亲热地道:“太好了,妹妹来京中数月,还正愁着无一个知心可说话的人,姐姐您到京中也有两个多月了,怎地也不来瞧妹妹,往后咱们姐妹可要常来常往,在京中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沈嫣盈盈一笑,“柔漪,几个月不见,你倒是开朗了许多。”何止是开朗,这说话的底气也足了,就连主意都显然多了许多。
她转身去拿案上的一本药典,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拿着典籍就看了起来,摆出一副心无旁骛的专注来,自然而然地就冷落了谢柔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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