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重来访(1/2)
“季重!果真是你!”
曹丕一下子就冲过去拥抱了吴质。后者大喇喇的予以回报。并毫不客气的挖苦道:“听说崔季珪被赐死了, 我就想着你怕是要难过。幸好今儿朝歌无事,我称病在家。想了这么个笨法子来邺城看你——咳, 这破筐子里一股子草秆子味儿,我觉得我说话都快变草秆子了!”
屋子里的紧张气氛登时消弭了一些, 郭照微微笑了笑, 表示对吴质的赞许。吴质在那边瞧见了她, 笑嘻嘻的上前行了个礼, 一本正经的说:“小人吴质,见过郭夫人!”
“你们还笑!”曹丕怒吼道。“你们有没有良心!我的老师就要死了!吴季重!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让我闻你身上的草秆子味儿吗?”
他是真生气了。七尺男儿, 说到老师就要死了时, 眼眶登时便红了。郭照觉得自己很过分。是啊, 他视为老师的人就要死了。她怎么还能笑呢?
吴质连忙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回过头来正色看向曹丕。曹丕瞪了他一眼道:“吴季重,你不是总有法子吗?你替我想一想, 如何才能救崔先生!”
“恕季重愚钝季重没有法子!”吴质高声说。他观察着曹丕的脸色,用嘶哑而令人绝望的声音道:“不仅没有法子保住季珪先生, 季重还要告诉您,魏王已经下了决心要开杀戒,季珪先生只是第一个, 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嗵!”的一声,曹丕一脚踹在了吴质身上。吴质没有躲, 就那么被他踹的倒在地上。他躺在地上, 仰起脸望着曹丕, 神情是坚毅而满含悲壮:“公子!即便您打我骂我!我也要让您明白!这一场争斗, 绝不是你想象中那般平和!从前我劝您要狠下心下狠手,您总是同我说与那边的兄弟之谊手足之情。可是您看!您顾及手足情深!他们——顾及了吗?”
他站起身来,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指着曹丕的鼻子道:”我吴季重敢对着老天说!崔季珪先生,就是被您的心软,被您的‘手足情深’给害死了的!“
曹丕哭了。
他一言不发,连个哭声都没有。他低着头,单只是流泪。眼泪源源不断的砸在面前的黑木小几上,汇聚成一小滩悲伤的河流。郭照连忙把他拉到自己肩膀上靠着,回过头去对吴质怒道:“吴季重!他好歹也是你选定了要效命的主公!他的老师就要死了,你就这么对他?你若是只会在这里挑他的错处,那我就只能让马驹儿把你扫地出门了!”
吴质没有说话。他看也不看郭照一眼,低头拿起面前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煮茶喝。曹丕推开了郭照。面无表情的坐起身来,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指。
“魏王早就知道您通过各种手段同当朝官员们私下往来的事了。原先他不但不加阻拦,甚至有时候还会默默嘉许您这么做。可是五官将,您可知为何今日魏王就突然发难,要置崔季珪于死地吗?”
没有人回答吴质的话。郭照眯起眼睛望着他。吴质又喝了一口茶。
“因为那同您‘手足情深’的好弟弟临淄侯,被他的僚属丁仪煽风点火,在魏王面前以结党罪名告了您的状!”
他的声音很冷酷,像死神一样。曹丕的喉头狠狠动了一下,仿佛把某种东西咬碎了咽进了肚子里。
“魏王之所以只动了崔琰,那是因为清河崔氏如今早已远离朝政中心。换言之,清河崔氏人才凋零,后辈中无可继之人。即便是动了他们,也不会有人站出来为他们求情。清河崔氏将会是整个朝堂代替众世家去承受魏王怒火的一面盾。到那时候,没有人会保下他们,因为人人自危。不被牵连就不错了。”
“崔氏虽没落了,可名望在,身份在。人人都知道清河崔氏是世家大族——呵!不过是个矫情的虚头罢了!只要崔氏还在世家行列,哪怕它没落,它也仍旧具有威慑其余世家的能力。魏王这一招就是杀鸡儆猴。杀了一只不甚肥胖的鸡,但能极好的警告那些不甚乖觉的猴。公子,你且看。崔季珪因为公开支持你而被魏王妒恨继而诛灭。往后朝中还有谁敢公开择主!所有人的主都只能是一个人,那便是魏王殿下!而这,就是魏王此举的目的!”
吴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语气中有种鲜血淋漓的快意。让人很害怕。郭照很奇怪,他究竟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态在讨论这些成为曹操俎上之鱼的世家大族?憎恨?鄙夷?嘲讽?反正她知道,肯定没有同情。
曹丕没有立刻接话。片刻之后他哑着嗓子道:“魏王讨厌结党。可为何我起初同官员们结交他却并不阻止?非要等到我如今坐大了才来呢?”
吴质正仰着头在看他们屋外房檐上的一枝花朵,听了这话,回过头来看了看曹丕。他又把脸扭了过去。“我不知道。”他淡淡的说。“这也不重要。”
“这当然重要了,”郭照打断他的话道。她看向曹丕,在眼角余光看到了吴质惊诧的神色。“子桓,我想起来了。这件事是建安末年的一件大事。崔季珪因为言语不敬被赐死,尔后是毛玠,再然后是临淄侯的正妻崔氏。接着·······便再没有人阻挡你扶摇直上的路了。”
“崔氏?”吴质警觉的一回头,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郭照。“郭小夫人,你说的如此有板有眼,可这些事都还未发生。你如何得知?”
“我是先知。”
“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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