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九哥(1/2)
过去我崇尚那些所谓的社会人士,厕所抽烟的小太妹和站校门口的混混比起青子这种三好学生来,一叶障目的我更愿意和这群人打交道,我和青子之间的关系是不能提口的,八喜也会替我隐瞒......
除却军训,真正开始踏入中学时的第六日,我路过学校偏僻的东墙,瞥见一群头发染了张扬颜色、穿得像站街女一样的女生们,将一个畏畏缩缩的刘海过长的女生围起来欺辱。她们不是拍拍她的脸颊,就是扯扯她的衣服,或者抬腿极其蔑视地踢人。
大多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带头人是初三年级众星捧月的女生,唯独她站在一旁不动手,只发号施令,竟还假惺惺地唱.红脸,也唯有她的穿着不劣质不张扬,人长得倒是标标致致,一头长发垂背轻飘,乌黑扫腰。听说,她叫狐狸姐。
我那时候想,如果是八喜被这样欺负,我一定会冲上去按住领头人狠狠痛打。东墙里的那一幕没有人吃饱了撑着敢去管,我握紧八喜的手,忍不住徒劳一问,她为什么不去跟老师说呀?
八喜未言,也同样紧握我的手。
一个路过的高年级学姐停顿了脚步,她也看向东墙正在发生的事,似乎极力抑制住眼里的怜悯,才冷静说道,这就是她跟老师说的下场,被欺负得更惨了。
说完之后,她硬生生转正头,渐行渐远地走了。
我觉得她一定认识那个被欺辱的女生。
而这一幕像爬山虎阴影下的野草,悄悄扎入我心墙的土壤里,使我衍生出靠大树而活的想法。我想有一个靠山,我不想终有一日自己和八喜被欺负的时候只能忍气吞声。
于是我在中学时结交了一位名噪一时的人物。
学校里的混混们都叫他东哥,没有混混会叫他的全名——李东九。
据说李东九和其余几届扛把子不同,他从不认乱七八糟的干妹,也从不主动挑事,做着一个稳稳当当的老大,低调无华。
我见过他几面,课间拉着八喜去初二的教学楼刻意从他身旁走过,就见着了。
此人长形脸,驼峰鼻,面貌英气,不苟言笑。其实晃眼一瞧,没瞧出什么帅气的特色,但他的板寸头和痞气确有几分古惑仔的味道。
学校里的女生见了他,总围在一起尖叫讨论。
我不过和其他女生一样,在他眼里是不值得放在脑中存档的蚂蚁人。在他眼里女生都是唧唧吱吱的小蚂蚁,这是我从其他花痴女生那里道听途说来的。
她们大多花痴的也是他的大混混身份。
我不也冲着他的身份而去吗?上半年心里有过计划以后,寒假结束我才做出实际行动。
“一包红洛烟。”
“一根草莓味棒棒糖,那包烟一起结了。”我搜钱利索,老板下意识接过钞票也利索地找了钱。
流气倚在柜台旁的男生并未看我一眼,他眼睛扫过老板放于面前的香烟,冷淡启口,“一包红洛烟。”
身着花衬衫的中年老板眼神流连于我二人身上,他笑眯眯伸手点了点那包被人无视的香烟。
“花老板。”这声音带有警告,语气和自身的穿着一样凉,他才打过篮球,麦色臂膀上都是汗。
原来校门口小卖部的老板姓花,我一下想到了古龙笔下的花满楼。花老板一个眼神瞧过来,刻意叉腰扭屁股扮浪,冲李东九不满道:“你这个臭小子,瞎改啥名,到处跟人家说我是人妖,你信不信我...我老草吃嫩牛。”马上他又靠过去与李东九对视,换成粗豪的嗓门儿说:“老子姓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华,小妮子,听见没。”
花老板最后一句是对我说的,但是他没有把较量的目光从李东九眼睛上挪开。
我说,知道了。可是我心里面花满楼的花印象更为深刻一点,所以我喜欢他叫花老板,别的校友也如此称呼他,花老板外号的源头似乎也就是从李东九这里开始喊的。
他们二人之间单方面较量的对视,李东九始终漠不关己的态度无动于衷。花老板率先败阵,他浮夸大大退后一步,拍了拍胸脯洗刷人,“哎嘛呀,吓死我了,我说你小子今儿阴云密布的,大清早来的时候就一副棺材相,怎么了这是?这还有一朵鲜花想插.你这坨牛粪不是,还有啥不高兴的哩。”
李东九似乎懒得废话,仍然重复开头的那句,一包红洛烟。
单独和他接触不易,避开学校那些女生的带刺眼神更不甚容易。我较劲儿似的,再次忍痛掏出存款,把钱塞给了花老板,不过喊人的时候,我喊的是华老板,好叫他欢心一些。
李东九微微蹙眉,神情里依旧没有太多浅面能见的情绪,他长指一点自己的钞票,一瞬不瞬盯着花老板看。
花老板大约因为不满外号,才刻意对李东九露出一副笑嘿嘿的模样,大剌剌收了我的钱,还将两块五毛一张一张展开来,摸一摸辨真假,弹了弹小票子就翘起兰花指收入柜中。
李东九慵懒从柜台旁起身时,锁骨上那银链子便掉进了纯色的宽松背心里,人一站直就正了一正身上的骨骼,方才舒服。他高我一个脖子加一个头,我得抬头仰视他才能看见那张亚洲脸,他只是用那种扫视香烟的眼光淡淡瞥我一眼,目光掠过得快,可以说忽略不计。
他一边离去,一边将柜台上两包香烟收入裤包,动作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
我一撑脖子感到诧异,还真以为他多有骨气,多清高呢。眼见他走得步伐比猫还快,我回头谢了一声花老板,匆匆忙忙撵上去跟人了。
我喊了几声喂,他都只把背影留给我。等我好不容易追上他,才几秒并排时间,他又越过了我去,我在后头跑得气喘吁吁,累得停下来吸两口空气的时候,他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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