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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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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刚过,边关传来军报, 神武军探马查得一件大事——冉驰身死的消息传到西魏, 魏王听闻爱子惨死,大为震怒, 连修仙炼丹的正事都不顾了, 当即便要对大燕动兵, 大王子冉洪披甲而出,请命出征, 欲踏破燕国都城,斩杀燕帝,为亡弟报仇。魏军私下里运送粮草、打造战甲, 不日便要与大燕开战。

消息传来, 朝野上下皆震骇无比。大燕强夺渠犁之战才告一段落,正该是休养生息之时, 不便再起战事。只是如今西魏人仇深似海, 士气正足, 只怕和谈不易。楚驭如今代君摄政,虽不便亲临战场,但作风强硬不改,加之他另有私心, 早想对西魏动兵。闻讯即传下军令, 命神武军厉兵秣马, 枕戈待旦。一夕之间, 政务比平常冗杂了数倍, 以至一连几日,连去宫里探望的闲余也无。

元景毒发的消息传来之时,楚驭才恍然发觉,已到了惊蛰。他将那枚起死回生的灵药喂给元景,便以为三年内平安无事,如今看来,这药只可延寿续命,压不住奇毒之苦。他要务未竟,一时走不开,吩咐医官署的太医都去照料着,忙了足有两个多时辰,又有消息传来,称陛下不肯去上清池浸药汤。楚驭未料生死关头,他还不肯出门,心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诸般事宜就此抛下,起身便朝延福殿去。

宫女太监在外头跪了一地,几名太医站在门口,愁眉不展。一见他来,才算找到了主心骨,上前道:“王爷,陛下就是不肯去。”

楚驭过来时头便在隐隐作痛,听闻元景紧闭寝殿门,将伺候的人都赶走了,青筋突起之时,痛感就愈发强烈。吩咐左右道:“把门撞开。”

元景胡乱裹着一床被子,缩在床头,他脸上血色尽退,阳光照下,皮肤白的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那朵幽蓝的奇花在他脸颊上浮现,几乎盖住了小半张脸。他见众人进门,身体剧烈一颤,想要往旁边躲一躲,却僵的连挪动一下也做不到了。

薛乙此时方才赶来,一看他的样子,惊惧道:“糟了,这毒已经往心脉去了。”

楚驭从未听他语气如此严肃,其时头痛欲裂,奇毒入心后果会怎样,已经连听都不想听。上前将元景一抱,便要往上清池去,未料那根铁链还锁在床柱上,此刻崩如一线,元景一只手紧紧攥着不放,剧痛之下,语不成句:“不去……我不能出去……”

方青忙将链条解开,回身一望,只见楚驭脸上满是冷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心知他是头风又犯了。才要替他一下,岂料那边桎梏得解,便匆忙离去了。

上清池内白雾蒸腾,浓烈的药香充盈整座殿宇。元景一闻到这香气,呼吸已不自觉舒缓些许。药童送上用作引子的汤药,楚驭送到元景唇边,见他迟迟不张口,也无什么哄他的耐心。端起药汤,豪饮了一大口,按着他的后脑勺,撬开他的唇齿,渡了过去。众人垂目退下,替他二人将殿门关上。

元景喝了药,身体僵化的状况已得到缓解。被楚驭放到躺椅上,欲宽衣解带之时,还强项不服的反抗了一下。楚驭只觉他身体寒凉似冰,头疼得愈发厉害,看人都有了点重影,心中烦乱至极,几乎耗尽所有的耐性,哄着他把衣服脱下来了。

这汤泉温暖宜人,元景被他抱下去泡了一会儿,脸上的花纹便渐渐消退了。他心里还记着不能乱跑这件事,手脚刚一能动弹,便很不老实地想要回去。楚驭将他的锁链扣在手腕上,手臂一抬,元景仰头跌到他怀里。他小腿在泉壁上磕得生疼,这下可不乐意了,回身对着楚驭肩膀就是一口。

楚驭被他气笑了,扬手在他屁.股上就是一巴掌,他知道自己手劲大,元景还没叫痛,就心疼给他揉了几下:“好了,都跟你说没事了,咱们出来这么久了,你的脚不还好好的?”

也不知元景听没听懂,就见他立刻抱紧膝盖,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楚驭无奈一笑,兀自揉着太阳穴。元景看了一会儿他闭目忍痛的样子,似心有所感,在他沾满水汽的面具上碰了碰。楚驭睁开眼睛,见他还看着自己,不解道:“怎么了?”元景不声不响地蜷进温泉里,却是不答了。

方青带着众太医侯于门外,想等楚驭出来后替他诊治一番。站了足有半个时辰,他也没半点要出来的意思,方青焦躁道:“他们还要在里面待多久?”薛乙冷淡道:“总也要一两个时辰吧。”

楚驭在温泉里泡了许久,头疼无一时一刻停歇,偏生旁边还坐了个不安分的小磨人精,时不时就要扯一下铁锁,加之攻伐西魏之事还有许多待商榷之处,一心多用,实有些疲倦。干坐了一会儿,冷不丁元景凑了过来,楚驭一偏头,他温热的呼吸便喷在耳畔,顿时心中杂念尽消,眼里心里都是他专注地仰视自己的样子。伸手将他抱过来,尚未开口,忍不住先亲了他一下:“看我做什么?”

元景也不说话,将手指探进他面具之下,给他揉了揉。楚驭久未体会到这等温情,心头一阵暖意涌过,连头疼都缓解不少。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刮了下元景的鼻子:“小坏蛋知道心疼人了?总算这些天没白被你折腾。”元景被热气一蒸,气色总算恢复了些,连嘴唇都是红润润的。

楚驭见他眼角还有一片花瓣未消,伸手抚了抚,脑海中一念闪过,方才他独自在殿宇内忍受病痛的画面浮现出来。

他叹了口气,双手探入水中,握住了他纤细的脚踝。元景吃了一惊,立刻去打他的手,楚驭态度强横地把他往胸前一搂:“又开始气我了!我还能真砍了你的脚不成?”

元景跪坐在他大腿上,脚趾蜷起,双腿也合的紧紧的,一双手背在身后,不时回头看一看,像是怕这水底下藏着一把刀似的。自他疯了以后,楚驭便再没见他有过从前那般活泼骄傲的表情,一念生出,胸中起了一团郁气。在元景额头敲了一下,逗道:“这阵子怎么这么乖,都不跟我闹了?”元景看着他胸前挂着的那块新制的玉佩,一时没有说话。

楚驭等了一会儿,忽然生出了一点坏心眼,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地亲了下去,动作又霸道又凶狠,不是为求欢,简直就是专门在欺负人一般。元景舌尖都被他咬破了,挣扎了半天,才从他的钳制下逃出来。

他被楚驭心肝宝贝似的哄了这么久,何曾遭受过这种待遇,当即眼睛便红了,冲他胸口打了一拳,转身就往另一端游去。楚驭从后面抱住他,由着他扭糖似的在自己怀里大发脾气。元景闹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楚驭身上挨了不少下,连脸上面具也险被掀翻,却也不曾动怒,只是含笑看着他。元景气喘吁吁地坐在他怀里,此刻脸颊通红,眼睛里的神采却多了几分。

偏是在此时,殿门轻轻一响,似有人要走进来。元景惊了一下,周身气焰为之消散,抱着自己的双腿,缩在他怀里不动了。楚驭摩挲着他的头发,温柔道:“怎么不闹了?”元景咬唇不语,楚驭笑了一下:“怕什么?真有人来也不敢对你怎么样。我就是喜欢看你对我发脾气,就是喜欢哄着你。”他将那枚玉佩取下来,挂在元景脖子上,玉佩温润如脂,垂在胸前,几与他肌肤一色:“你送我的那枚玉佩,我一气之下把它丢了,心里悔的很,才叫工匠造出一枚一模一样的来,你且戴着,只当是我给你赔罪了。你做的那些事,以后我再不跟你计较了,你就这样乖乖的,我一辈子都会宠着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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