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促织(2)(1/2)
刚离开迎仙宫不久,祝明珰的心里仍在打鼓,她总觉得那只狗来的蹊跷——虽然太后已经移宫,可迎仙宫仍然是整个宫城的重要建筑,可说除了正在修建的万象神宫,就是它在整个宫城了地位最为尊崇了。而且那里又刚刚发生了大案子,说什么也不该有恶犬轻易闯进去。
所以,难不成是什么贵人饲养的宠物?
若真是如此,自己把它打成了重伤,贵人们要是彻查起来可是不得了!
若是那小宫女把这事情说出去了,自己只怕性命危矣......想到那奇怪的宫女,祝明珰又是一阵疑惑:她也见过怕狗的人,但怕成这个样子的却还真是头一遭见。且她言语含糊,形容癫狂,仿佛是在害怕记忆深处的什么东西......
她一边走一边长考不休,步子便不知不觉放慢了。
出了迎仙门,又是长长宫道铺开在眼前,她从思索中缓缓抬起头来,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从宫道另一边朝她走来。待走近了,她才看出来那是一个男子,又或许不该称为男子,因为她看见那人是一身宦官打扮,虽然身材颀长,但似乎始终谨小慎微地低着头,把挺拔身形掩盖在温吞和煦的脚步里。
祝明珰看清了那人的脸,突然怔忡。
是他,是那个她有些不敢细看的人。
裴陵也看清了她,借着月光,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她了,却比那日迎仙宫门前的初见更多了些轻松和惬意。祝明珰的目光停在那里,停在男子有些探寻的注视里,有些慌张错愕,却佯装着镇定,低下头行礼间,把那一点儿喜悦掩映在了阴影中。
“竟然是你!”裴陵微笑,和煦如溶溶春月。
“裴少监。”她紧张地竟不知如何回应,只奇怪为何她会记得自己。宫人们都说裴少监虽然是个中贵人,却比任何一个皇亲国戚天家贵胄都更优雅从容。无数小宫女们都盼望着裴陵能垂顾自己一眼,若是能成为他的对食,则比嫁入公子王孙之家还要开心。
但又怎么可能更开心呢?蓬莱宫中日月长,宫中的女子们若不是被皇帝看上成为妃嫔,那么就只有枯死宫中的惨淡下场了。裴陵这种人的出现,不过是她们最后的救命稻草,是黑暗岁月里的最后一点儿光罢了。
但裴陵的优雅从容背后也是身体上的残疾所带来的浓浓阴影,那是白瓷杯底上的一点儿茶渍,总会让人嗟叹一声可惜。
“怎么,这促织还在你手里?”裴陵发现了她提着的笼子,眉峰一台,颇为好奇。
“回少监,可能......是众人那日走得匆忙,慌乱之间,就把小黑落在了迎仙宫。奴婢本来是去为庐陵王取东西的,路过迎仙宫,便听到小黑在叫......”
“小黑?”裴陵莞尔,“名字颇有上口,只是普通了些。”
祝明珰沉吟道:“裴少监说的是。奴出身乡野,不通文墨,且贱名好养活。”
裴陵道:“请教娘子芳名?”
祝明珰清了清嗓子,报上姓名,感觉自己心跳得更快了,那几乎冲破胸口的碰撞感让她头昏脑胀,整个人飘飘如在云端,已经不能思考。紧接着,她就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男子重复了一遍。
听着自己的名字被旁人这样辗转温柔的吞吐而出,的确有种很独特的感受,仿佛自己整个人都要消融在这种辗转温柔里。
“如此雅致,岂是贱名?”裴陵微笑了一下,眉眼温和如春月流波,“只不过颇为清冷出世,倒是不似寻常女孩儿家的名字。”
祝明珰点点头:“不瞒裴少监,奴曾在王屋山修道,这名字是家师所赐。”她顿了顿,踟蹰半晌,又继续道:“原来的名字,已经快记不得了,大抵是阿猫阿狗之类罢了。”
裴陵颔首,并没再追问下去,只是朝着迎仙宫的方向若有所思得看了一眼。忽然,他转头问道:“你方才可是进了迎仙宫内殿?”
被这样猝不及防得一问,祝明珰突然心头一紧——她方才已经说起过自己去迎仙宫找小黑的事情,裴少监这样发问,莫不是迎仙宫里的那条黑犬真的是什么贵人的宠物?若是被知道了自己犯下了打伤贵犬的滔天祸事,可要怎么办?
她徒然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应。
裴陵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为难,一面疑惑着,一面却舒了舒眉头,竟解释道:“事发当日大家走得匆忙,太后吩咐我去迎仙宫看看,是否落下了什么重要物什。”说罢含笑低头,目光扫了扫那只被少女拢在袖间的促织笼子:“就像娘子的这只促织一样。”
“原来如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