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美孟姜(2)(1/2)
他本欲上前一探,却为这句话带来的无限遐想所阻,脚步一滞。
娉婷见他一脸忌惮,拉着他向前走去,一把掀开了红绡帐子。
帐中的景象让人大吃一惊,一床翠被横铺着,颜色浓翠欲滴,其上的夹缬纹上错有金银双线,光泽璀璨,将被子下的锦褥衬得愈发殷红。而锦褥上,在床的内侧,一面素绢贴着床壁而立,正面绘有一位着胡装、梳锥髻的少女,粉颊如桃,鲜唇若血,玲珑可爱。娉婷怔住,方才就是这幅画在捉弄她们。此画隐于红绡中,画中美人便若隐若现,那美人春睡慵起,隔帘照影,如梦似幻。
“呼!”薛伶仃终于松了口气,上前取出那画。“吓我一跳,原来竟是这个东西!”素绢入手轻薄,质地却并不很柔软,他对画中的美人怒目而视,嘀咕道:“究竟是谁这么无聊?忒也可恶!”
娉婷沉吟道:“也许那人不是无聊,而是想告诉我们屏风的秘密。”
顾长榛颔首,接着她的话说:“现在就能够解释为何第一折上的画与众不同了。”他接过伶仃手中的素绢,平展开来,虚放在第一折屏风上。
结果令人惊异——这一幅素绢的尺寸竟与第一折屏风完全契合!
这分明就是原本覆盖在第一折屏风上面的!
“怎么会......”伶仃望着画上胡装锥髻的少女,直惊讶地欲语不能。
娉婷苦笑道:“怎么、怎么案发那日我没发现呢?”
顾长榛将那幅画放在一旁的燕尾翘头案上,声音沉郁的推测:“何氏乃至潘氏遇害当日,这屏风与寻常的并无不同。能在这里动手脚的人就只有苏夫人、苏云初和瞿氏柳氏二人,那人这样做,显然是想偷偷暗示我们线索,却又不想暴露了身份。瞿氏和柳氏已经失踪,莫非是她们两人中的一个?”
娉婷听他分析,附和道:“总之是一个知情者,却忌惮着凶手的报复,不敢明言。那这个凶手也未免太可怕了吧,司刑寺已经介入此事,她还敢当着朝廷命官动手?”她百思不解,摇头道:“那这个凶手也未免太胆大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总要等到把剩下几折屏风上的谜团全都解开才行。”顾长榛语调平和,容止温淡,一句话平平道来,却是一言既出,再无以转圜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摩挲屏风,仿佛在思索该怎样将覆盖在上面的一层素绢弄下来。半晌,转头问:“可否借娘子头上银钗一用?”
“用这个吧。”娉婷没有去拿髻上的发钗,却从袖里掣出一物,递了出去。那竟是一把精巧玲珑的匕首,顾长榛无声接过,开始动手剥离第一层素绢。
反是薛伶仃,见了那把匕首分外惊讶,调笑说:“听说长安那些行不动裙、笑不露齿的贵家娘子们喜欢随身携带匕首,用以防身。想不到阿姐竟也带着匕首啊?”
嗯?什么意思!
娉婷眸光一暗,冷冷瞥向少年,霍然挽起袖子,凌身欲扑。伶仃赶忙捂着脑袋,大呼小叫:“阿姊怎能如此无仪?家门不幸啊!嗷嗷嗷!”
惨叫声连绵不绝,其间夹杂清脆的“啪——啪——啪——”声......
此刻,顾长榛的匕首已经移到了最后一面折屏上,匕首在他手中愈发圆转自如,很快的,第四幅画也被剥落下来。一幅幅精心绘就的画卷委于地上,如美女消散于须臾,只留下一层层衣物,若蝉蜕然。
姐弟二人的喧闹也到此为止,皆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凝重。
恐怕在这个时候,谜底即将揭开,故而才心情沉重吧。
伶仃抬步上前,去看那第二折屏风上已经露出真容的画卷,从娉婷的角度看去,他竟眉头紧蹙,唇角也抿成一线,眸色沉沉,神情竟是她前所未见的凝重肃穆。
“怎么了?”娉婷心中一寒,忍不住问他。
然而伶仃只是轻轻摇头,并不答话。娉婷的直觉却告诉她,那画上的内容一定是很不同寻常的。她不由站在伶仃身后,望向那颜色灰暗的画——此画亦分为上下两部分,上方绘有一辆马匹拉着的车架,车上坐着一位宽袖大袍的中年男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