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的血(1/2)
燕婉一身染血, 自然不能就这样离去。如果她就这样回到镇北将军府,不知道会将府中的人吓成什么样子。
回到厚德宫, 燕婉吩咐珍珠去烧了洗澡用的水,又让雪儿儿去清点了厚德宫的库房,将自己需要带的东西全部拿上,这才去沐浴。
大抵是厚德宫的下人也知道她圣宠不在了,连沐浴的水都烧的不上心, 初入浴桶时, 水尚且温热,但是没过半柱香的功夫, 浴桶里的水就全都凉了。
燕婉浸在凉水中, 用丝瓜络细细地搓洗着身上的血渍脏污,也搓洗着贺兰绥碰过的地方,知道皮都被搓红,她才将那丝瓜络放到一边,用取来的牛乳木瓜酱抹遍全身, 用凉水冲洗干净, 这才擦干身子, 换上她从镇北将军府带入宫的简单衣裳,坐在铜镜前用棉布细细的绞干头发。
人走茶凉,在后宫里再平常不过。
雪儿捧了一块温热的棉布过来, 放到燕婉面前, 劝道:“娘娘, 你眼睛有些红, 用温帕子敷一敷吧!”
燕婉摇头,“雪儿,往后这称呼还是改了吧,我哪算是什么娘娘?”
“那我唤您小姐?”雪儿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燕婉寡淡地笑了一声,将擦头发的棉布放下,把头发扎起来,用一根浅蓝色的发带束好,又将她最喜欢的那根松枝簪拿过来,插入束发中,这才同雪儿说,“我哪里算是什么小姐?你见过入宫的小姐吗?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燕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大概是胳膊上伤到的地方留了不少血,脸色白的厉害,嘴唇上也没有多少血色,眸子里藏着的是三冬腐水,看不到丁点儿波澜,她喃喃说,“就喊我罗刹吧,人们的眼睛总是雪亮的,原先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可是走到如今这一步时,喊娘娘不该,喊小姐不配,走在喊一声燕将军,怕是会被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活埋,思来想去,唯有这罗刹最适合我了。”
雪儿的眉毛抖了抖,半蹲着应了一句‘是’,实则心里已经开始吐槽开。
“罗刹?”
“这都是什么鬼名字?”
头发还未全干,燕婉差人将皇帝送来的东西全都送回了内务府,拎着几件常服正要离开,就见德裕患得患失地领着焦孝廉一并走进了厚德宫。
德裕在距离燕婉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悄悄瞄了一眼满身素衣的燕婉,赶紧把头低了下去,沉声说,“婕妤娘娘,陛下吩咐,由焦统领将您送回镇北将军府。娘娘退还给内务府的东西一会儿还会再送回来,陛下说了,厚德宫永远给娘娘留着,若是娘娘愿意回来看看故人,就当个风景不错的消遣落脚地,断然不会有人来厚德宫打扰娘娘清净的。”
燕婉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实则心里想的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厚德宫了。
德裕一直都在等燕婉的反应,结果却什么都没有等到,眼睛眨了眨,抬起头来,自作主张地同燕婉说,“婕妤娘娘,陛下将皇后禁足了,不许任何人进坤宁宫,也不许任何人出坤宁宫。”
燕婉从当初带入宫的添礼箱中找到自己惯常使用的那节骨鞭,转过身来,一边往手腕上缠,一边问德裕,“与我何干?”
德裕哑口无言,不敢再吱声。
对上燕婉,德裕是有心理阴影的,故而他把话带到之后,没再厚德宫多站一会儿就火急火燎地走了,仿佛身后有虎狼再撵他一样。
燕婉看向站在殿外的焦孝廉,点了点头,没有开口的意思。
但焦孝廉却开口了,“末将看燕将军脚步空盈,想来燕将军已经突破了力海境,燕将军果然根骨惊人。末将斗胆问一句,燕将军此次出宫,可还准备回来?”
燕婉冷淡地扫了焦孝廉一眼,哂笑道:“当日焦孝廉那么笃定地同我说,我一定会出宫,没想到这才几日,焦孝廉的话就应了验。不知道焦孝廉这次能不能帮我看看相,我出宫之后,又要去哪里?”
“去南诏,寻燕烈。”焦孝廉笃定地说。
燕婉挑眉,“我还以为焦孝廉真有看相算命的本事呢,没想到也是误打误撞碰对了。南诏必须去,我二哥必须寻,但并不是第一程,先去江北,寻我燕家军残部,这才是我的第一程。”
焦孝廉发笑,“末将以为燕将军心慧无二,能够知道为什么上面的人不愿意放过燕家军残部,没想到燕将军自己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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