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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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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南君的笑容一窒,而后迅速很紧张地左右看了看。

我说:“别望了,人家不在。”

她小心地问:“还会再挤回来吗?”

我:“…………”

奚南君既没有像我这样的武力与靠山,性子又温和单纯。在天宫顶多和她的上司顶顶嘴,面对了旁的人连重一点的话都说不出口,这会儿以为打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些不安。

于是我安慰她:“该说的其实都说完了,我们只是在闲聊,没有要紧事。”

奚南君道:“你不要糊弄我了,判官大人怎么可能和你聊得起来?他宁可去整理文书也不会来跟你多说一个字的。”

我:“……我觉得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是真的完全不把踢判官出梦境当回事,总归重要的东西已经问到了,知道那黑蛟目标是谁,其它纠葛便先放一放。至于判官心里怎么想,我懒得去考虑。

奚南君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只重复道:“我还是会帮你盯着,有什么问题了一定立刻来通知你。”

面对她的好意,我直截了当地表示就算她这么努力地帮忙了其实也没什么卵用。奚南君被逗得炸了毛,说好心没好报,气鼓鼓地走了——天地良心,我都没直接跟她讲她这提醒晚来了好几年!

她一走我这梦也差不多结束,得回到现实里去了。

睁开眼来,本以为会身处熟悉温暖的闺房。结果入眼一片黑暗,还有寒风嗖嗖地吹在脸上。探手一摸,身下是硬邦邦的地板。

我:???

小心地坐起身,发现衣服整整齐齐,虽然大冬天睡在地上,但并没有受冻。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阴冷潮湿,让我想起前几年被绑架时塞进的小屋。

咋回事,总不会又被绑架了吧?

我回忆了下,睡着之前是晏九在背着我回家。魂魄离体对凡人身躯的伤害很大,我睡得人事不省,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现在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他干的,难不成是这几年被我折腾得狠了,决定趁我病报复回来吧。

我摇摇头,把这个想法丢出去,晏九人品还是很有保证的,我宁可相信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外头没有光,天还没亮,我想算算时间,但是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怎么也算不明白,只得放弃。

这时,一片黑暗中浮出幽蓝的光。我抬头一看,一个半透明的人影飘在空中,惨白的脸面无表情靠近过来,与我对视。

“…………”我眨了眨眼,惊恐地张大嘴,“有——鬼——啊——”

鬼:“…………”

我:“…………”

鬼说:“你的表情太假了。”

我:“我已经在努力配合了。”

他这又没血又没缺的,除了脸色之外和活人无异,

我才见了个地府工作人员,对上这野鬼内心完全没有波动。

又见他下身飘飘晃晃,我没忍住,鼓起腮帮子往他身上猛吹了一口气。

半透明的身体晃了晃,鬼叫起来:“你干什么!”

我讪讪道:“想看看你会不会被吹散。”

他很愤怒:“你这小孩怎的这么顽皮。”一边扯过袖子,遮住了冷气森森的面孔。

我怕他真不理我,忙赔笑:“抱歉抱歉,一时好奇,你就当是小孩子不懂事罢。”

他那衣袖也是透的,一只眼就从手臂后看过来:“好意思说这话,本也不是甚么普通人罢。”

我虽然不是凡人,但靠着这身躯,过去也不曾能视此类魂灵之物。今日或许是寒气未消,我身上火气轻了,才一时能看见他的存在。

再说那鬼,我没有感觉到他的煞气,交流起来也无障碍,想必不是什么害人的恶鬼。

我问他这是何处,他说了个地址,果然还在城里。我家在城北,此处是城西,相隔不远。

此朝京城炘阳,战国时期也做过一国之都,算得上古色古香,历史悠久。

而历史一久留下的东西就多,城西的住户许多都是在这片土地传了十几代的,轻易挪动不得。又有各种势力盘互交错,几大宗氏长久以来都在内部互相通婚。新迁的住户再怎么富贵,当地望族也看不上眼,是以虽然地方隔得不远,我从小到大却从未来过这儿。

那鬼死了很久,生前死后加起的时间比建国还长。

我纳闷问他怎么不去投胎,他并没有受到束缚,看样子也不想执念未了,何必在人间蹉跎。

那鬼说下辈子投胎也不知变成个什么,再做人也不过重活一遭,不如就这样做个孤魂,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我望着他单薄透明的魂魄,心道就你这点力量,怕是过个几年就得魂飞魄散了,自由的代价有点惨重啊。

我又问他我是怎么来的,那鬼道:“我也想问你来着,这房屋荒废后杂草丛生。我见过捉迷藏进来的,喝醉酒误入的,与人打赌跑来的。但是被家长提溜着丢进来的还是第一次见,你家大人挺有趣的。”

我脸都黑了,一字一顿说:“他、不、我、家、大、人。”

“随便吧。”鬼不在意,“我不管活人的事。”

他不在乎活人,却对活人的生活挺感兴趣。又问我城里最近有没有好玩的事发生——可惜我这一世心思全在和晏九斗智斗勇上,对外面的情况也不甚了解。倒是这鬼不肯投胎,百年来不间断地看着人事变迁,却是比我认得的所有人都更清楚局势变化。

他告诉我,晏九把我丢在这儿自己走了,走倒也走得不远,他翻墙去了隔壁。

“隔壁有什么?”我问。

“也是一处空宅,”他答道。“三十年前荒落的,主人早没了。剩个女鬼天天闹腾,吵得鬼都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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