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关系(1/2)
离开君父那儿,我想了想接下来的行程。
承琰殿的事务不少,全部交接完毕起码也要三四天,这几天里我还得跟朋友们联络一下。
奚南君与我一同去人间晃了一圈,早几年回来,先于我把好友都拜访了,于是我不再叫她,自去找熟人。去了几家发现人都不在,只有几个看门的小神,他们说今夜笙忘山有宴会,大家有空的都去了。
我想起确有此事。笙忘山是一座位于天宫西面的仙山,原本无主无名,只是一座无人荒山。某日常彦闲逛到此,一时兴起在山脚浇下一壶神酒,地上草木吸收了千年天地精华,又汲取酒中神力,顿时化出灵体,跪地奉其为主。常彦借着酒劲把一山精灵都点了个遍,又令手下能人修建宫殿,从此作了一处享乐之所。
这地方我也去了许多次,因为不便直接到正阳殿的地盘,和其中许多交好的人就在笙忘山聚会。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闲散度日的没事就爱去逛逛,潜心修炼的却是懒得跑这段路,所以我才能放心过来,不用担心遇到见面就尴尬的人。
山门无人,木栏上缠绕一缕开满白色碎花的藤蔓。有人来到,顶端的花儿迎风而动,落下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不过齐我腰高,娇俏可爱,肤色晶莹剔透,裙摆上盛开着大片簇拥的花朵。
我上得前来,其中一个记下我名姓,指尖绽出小小莹光,飘上山去。另一个低眉顺眼地递给我一支还沾着露水的琼花。娇嫩花苞紧紧咬着蕊瓣,是要绽不绽的骨朵模样。我随手给了她俩一点小礼,低头吻了吻花苞。
清香扑鼻而来,我脚下一空,转瞬已传送至山顶。
山顶的已得知我的到来,当即有两个美貌少女迎上,引我去峰崖边的开阔平台。
崖前仙雾缭绕,远方雪顶绝景若隐若现。平台筑起入云火炬,不时有神鹰掠过天际。宴席还未开始就挤了许多人,分聚在各处饮酒聊天。
笙忘山算是常彦的半个行宫,建筑风格继承了他一贯的喜好,金碧辉煌,各类装饰浮夸得叫人眼花缭乱。我一眼望去被无数珍宝闪瞎了眼,带路的少女把我送到这儿就嘻嘻笑着跑开了,留我一人晕头转向地不知去往何处。还是奚南君先看见我,分开众人到面前来拉住我的手:“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差点没空出你的位置。”
我道:“不要声张。”
奚南君抿嘴偷笑:“知道你害羞,我不会说的。”
宴会少不得助兴的曲目,现今天宫最受欢迎的是什么戏文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在台上演着痴男怨女的戏码,原型就坐在下面,这画面想想就不忍直视。哪怕我不是脸皮太薄的人也会羞耻感爆棚。
我无奈道:“要不是入山必须验过身份,真想改头换面再来。”
“呵,你可以不来啊。”奚南君带着我前行,半偏头来挑衅地笑。
“那怎么行,”我跟随她的步伐,“此等热闹之事,我不来凑一下可不就留了遗憾。”
绕过一群喝得手舞足蹈的人,奚南君带我找了个既不引人注目,又能看清全景的好位置。路上有几人认出了我,大多识趣地微微点头就当打过招呼,倒是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挤过来东问西问。
看来我去白狄殿砸场子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我平日里一直穿着裙装,被高俨特训的时候端庄优雅,连说话都是轻言细语。一般两个武神遇见了交谈不到几句就要提出比试几下,但我这样的打扮他们不好意思开口,借机躲过了许多的邀战。
久而久之,许多人都明里暗里地表示我是有承琰殿这个大靠山才虚担了第一女武神之名,本身实力或许并不怎么厉害。传得太凶,连高俨都忍不住劝我起码把武器带着,不要表现得太不像武神。倒是君父毫不在意,说承琰不差我一个能打的,随我愿意就好。毕竟那波人也只能口头不满,谁也奈何不了我。
有了老父亲的这一句,我乐得天天和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们厮耍玩闹,懒得去管他人的质疑。在拆了白狄殿之前,我已经有两百年没有披甲上阵,能把我气到这种程度,倒也算他卫皓临有本事。而这次动静闹得挺大——东方帝君的主殿都塌了一小半——不管真相如何,我跟武神中的武神打过还能全身而退,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没人会把我当软柿子了。
奚南君也注意到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忍俊不禁:“你看看你整出的事,这下他们可安分许多了。”
我面无表情:“要是能更安分一点,把我的戏文撤了就最好了。”
“这是不可能的,你想太美。”她嘲道,“这是两殿一起倒腾出来的东西,常彦就罢了,文心殿的那位脾气傲得很,又常年不在天宫,找也找不到人。就算跑去说了,手底下的文人也不一定买账。”
君父确实说了会去和文心殿打个招呼,不过我没有抱多大期望。天宫不是各处都像承琰一般严肃井然,我们习惯了什么都听从帝君,他一声令下所有人全部无条件服从。可是有的地方却是老大性子绵软,下属强势霸道,上头吩咐,下面竟不会照办。更厉害一点的以下犯上都不稀奇,例如当年萧玮靖把顶头上司揍了一顿,最后他什么事也没有,常彦鼻青脸肿的照样笑呵呵。这要是换成萧渚……不不我君父怎么可能被打呢,我光是想像那场面都感到毛骨悚然。
“不过我把武器带给你,却是没想到你真的能打上门去,太帅了。”奚南君道,“讲真,你要是天天握戟在手,哪怕就做个样子也不至于被人议论至此……”
我打断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带武器的原因。”
她还是有些不忿:“可是……那,那毕竟是你的本命武器,就算乌阜他……”
前方一阵骚乱,几个喝多了的武神互相推搡,不小心撞到了在场中穿行的小花灵。她手里托着金盘,在这一撞之下向旁边歪去,眼看就要重重栽倒于地。
我从座位上凌空掠起,几个起落间跃到中间,一把捞过娇小的花灵,紧紧护在怀里。但那盛着美酒的托盘空不出手去扶,我几乎能预见下一秒自己就会被酒液从头浇到尾——在这一瞬间,横里伸出一只大手,稳稳带住了酒壶,并抽过托盘,一滴酒液都未洒出。
去势未消,我抱着小姑娘转了两圈才堪堪停下,看见脸色阴沉的男人站在那几个闯祸的武神面前。经此一吓,他们酒都被吓醒了一半,慌忙道歉。
我脸色也算不上好,小花灵还没回过神,怔怔地伏在我怀里。奚南君这时候才跑过来,提着裙子好不狼狈:“芮姬,你动作太快了让我一顿好赶,没事吧?”
后半句是对受到惊吓的花灵说的,后者这才一个哆嗦,忙挣脱出来,从地上拾起金盘。她是花魂幻化的灵体,人手不够的时候拉来凑数的,连话也不敢说。那半途出手相助的男人没有难为她,只顺手把酒壶放上去,将她打发走,这才转过脸来冰冷阴沉道:“帝君好意宴请你们,不是让人在这儿捣乱的,要动手要发酒疯的都给我滚出去。”
说罢,也不多看那群噤若寒蝉的武神一眼,对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便负手而去。
他行去方向众人自动让开路,谁也不敢挡着。直到看不见人了,才气氛渐渐放松下来。奚南君抹了把额头:“真是吓死人了,刚说到他就出现,还是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