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杀<二>（1/2）
<一>
次日清晨，白夜习惯性的起得很早。
收拾妥当后他坐在客厅整面落地窗前的茶座上开始看书。
小圆桌上的咖啡已经有些微凉，他看书看的有些入了神。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微微皱了眉头，看向大门的那一刻他的表情突然由皱眉变成了微微的惊讶，但这样的神色也是转瞬即逝。
他放下书，站起身，然后踩着柔软的棕色皮质拖鞋踱步到门前。
深吸一口气，然后......波澜不惊的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白夜迅速的扫了他一眼：来人随意的套了一件黑白拼接的短袖T恤，牛仔裤上乖张的长着几个破洞，脚上蹬着一双卡其色的马丁靴。他戴着墨镜、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在这样的全副武装下看不清眉眼，但透过口罩依稀能感觉到他异常□□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尖瘦下巴。
“白老师，你好啊，我云州市公安局的特聘探员”来人顿了顿，亮出楚心悠给自己办的工作证在白夜眼前晃了晃，接着说：“我来是想请你配合调查一下你们系女生的连环自杀案，别紧张，就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请进。”白夜微微侧了侧身，带着礼貌性的招牌微笑把来人让进了屋。
楚慕珩倒是很惊讶对方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让他进来了，他觉得正常人要么就会觉得他是骗子，要么就会听到楚慕珩三个字头晕目眩不知所措，然而眼前这个男人真是淡定的太不正常了。
楚慕珩一进屋就把帽子口罩墨镜通通摘掉，柔软的刘海瞬间覆盖额头，浓密整齐的眉毛在清爽的刘海里若隐若现，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里镶着一颗深黑色的珠子，鼻子挺拔的不像话，皮肤不像白夜的那种苍白晶莹，反而是白里微微透着粉，脸部线条坚毅不失柔和，嘴唇透着淡淡的高级粉，所以明星果然是明星，怪不得许多粉丝对他的评价是始于颜值，终于演技。
简单招呼楚慕珩坐下之后，白夜走到杯架犹豫了半秒，拿起杯架上一个绿莹莹的精致小杯子给他泡了一杯清茶，然后才在楚慕珩身边坐下。
楚慕珩在进门之后就一直观察着白夜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简直优雅的不像话，背脊始终挺得笔直，连举手投足的弧度都是那么刚刚好，不浮夸不造作不刻意，即使这样的休息日，身上的衬衣和休闲西裤也没有被压出一丝皱纹，头发看起来松散随意但其实打理的一丝不苟，光洁白皙的脸上不会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是余光扫到他在看自己的时候又会微微颔首报以招牌式的礼貌微笑，还有睫毛！他简直要怀疑白夜不就是睫毛精本人了！低头倒水的时候，鸦羽一般覆盖在双眼皮清晰的眼睑上。这个人真的比那些蹭热度的小男模的气质要好太多了。
“你不觉得我眼熟么？对我的身份没有疑问？”楚慕珩接过茶杯，忍不住问道。
“我没记错的话您刚才在门口已经自己我介绍过了。”白夜坐在他家纯白干净没有一丝丝污秽的沙发上笑的一脸端庄的回答道。
“你看过穿越时空爱上你么？”
“没有。”
“霸道总裁小萌妻呢？”
“没有。”
“王的女人背后的男人呢？”
“没有。”
楚慕珩仿佛遭到了雷劈一般，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眼前的白老师看起来三十绝对不到，他不敢相信现在的年轻人还有谁没听过他的大名，于是不死心问道：“你是不是从来不看电视？还是你根本就是外星人？你没有听说过楚慕珩这个名字？”
“现在听过了，楚先生。”白夜将一条腿优雅的压在另一条腿上，拖鞋尖克制的绷向地面，每一个小的细节无不体现着他良好的修养。
“那好吧，”楚慕珩略微有一些颓然，继续道：“那就聊聊连环自杀案吧，据说自杀的那些女生都是您的学生，您除了给他们上课以外，本学期还兼任她们的辅导员，对么？”
“对。”
“那在这之前她们有什么异常行为？”
“没有。”
“我还听说她们曾经为了跟你做学术专题研究的名额发生过一些争执？”
“有没有争执我不清楚，只是她们宿舍的六个人成绩都很好，入校的时候我们是按照成绩排名分的宿舍，学习氛围浓厚，上进一点也是无可厚非。”
“她们宿舍还有一名叫张潇潇的女生现在失踪了，你能联系上她么？”
“我们校方都尝试了很多次，但是失败了，她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她是个不错的苗子。”白夜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睛里快速的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但表情轻微的让楚慕珩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白老师，我查过通话记录，张潇潇失踪前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她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或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楚慕珩紧紧的盯住他的眼睛问道。
“她跟我请假说要提前回家，说家里有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就这样？”
“就这样。”
白夜的回答滴水不漏，楚慕珩吃了瘪，一时间也知道在一个这样的人面前也是问不出什么了，就准备起身告辞。他简单收了个尾，就要起身告辞，可是突然眼皮越来越沉重，脑袋里好像被灌了铅一样。
一、二、三......白夜在心里默数三秒，楚慕珩就整个人倒在了白的刺眼的沙发上。
白夜用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他耳后的轻轻探了探，几秒后他把手抽离，轻轻叹了口气，原来那个人的魂气已经微弱的几乎要感受不到了，怪不得他这么轻易就被催眠。看着沙发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英俊侧脸，他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哪怕一下就好，算是弥补他辛苦找寻的这些年......可是手刚抬到一半就僵在半空，随即握成拳头默默的垂下。
随着一记清脆的响指声，楚慕珩睁开眼睛，好端端的他怎么就睡着了，真是奇怪。起身告辞的时候，他使劲回忆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只记得自己到白夜家问话，然后白夜去阳台上接电话，接了很久很久，阳光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坐着坐着居然就这么睡着了。看来最近真是没怎么休息好，不能再连夜给那些小模特们发信息了，他心里这样想。
<二>
“老大，我跟老边查到了关于这个案子那个失踪女孩儿的一些线索，据她们同班的女孩儿说，561宿舍张潇潇家里经济条件不太好，她父亲之前在武川县一个小煤矿上班，六年前因煤矿发生塌方事故死亡，煤老板跑了之后她们家也没拿到补偿金；这姑娘的母亲在当地的一个小裁缝铺帮忙，靠缝缝补补的手艺赚钱。这姑娘为了凑生活费，课余时间打了两份工，中午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帮忙，晚上就到万和酒店兼职做迎宾，也是挺辛苦的。你今天去那个大学老师家里有进展么？他有没有告诉你张潇潇失踪前打给他的最后一通电话里说了什么？”楚慕珩进门的时候，任小渔正悠哉悠哉的泡在游泳池里，一边欢快的逗着岸上爬来爬去的蜥蜴，一边给他汇报了今天调查的结果。
“没什么实质性的信息，只是听说她在放假前两天说家里有急事请假回了家，你们有没有查到原因是什么？”楚慕珩问道。
“我往她家里打了电话，没有人接，老边上午已经坐车去武川了，估计今天晚上下班之前就会回来。”任小渔一边回答，一边在水里轻快的扑闪着自己泛着银色光芒的五彩大鱼尾。
“她跟剩下五个人关系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什么关系特别要好的同学？”
“不是太好，她们隔壁宿舍说经常能在晚上听见她们宿舍吵架的声音，另外，好像张潇潇平时也不太爱跟宿舍人一块儿活动，跟班上其他同学也不怎么往来。不过临近放假那段时间，白夜好像经常会叫张潇潇跟他一起研究课题，三天两头的，非常频繁，死亡的那五个女孩儿还跟其他人说过有时候她经常会回去比较晚之类的话。”任小渔回答道。
两人正说着，楚慕珩的电话突然响了，是边未然：“老大，我现在在武川县清河村，张潇潇的母亲死了。”
“什么？”楚慕珩心下一惊。
“我来到这边打听了一下她家里的基本情况，跟张潇潇的同学说的差不多，我在张潇潇家门口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开，邻居说她家的门已经锁了好几天了，这几天没见张潇潇回来，也没见她母亲刘爱霞进出。我又去了她母亲帮忙的裁缝铺，老板说已经她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我问了当地派出所，也没人报失踪案什么的。结果我从她家后院翻进去，在她母亲卧室里发现了一个死魂，死者的情况跟561宿舍的女孩一样，只有一个魂囊，没有一丝魂气。”
“你的定位给我发一下，现在就在那儿等着我，我马上过去。”楚慕珩说完便挂了电话，对着任小渔说道：“别泡了，张潇潇母亲死了，带上大圣，带几瓶灵犀的口水，咱们出发去武川县。”
“得咧！”任小渔对自己家老大这种特别警探的身份并不觉得是胡扯，反而对其中一系列的稀奇古怪感到非常有趣，她总是抱着唯恐天下不乱又总觉得天塌了有个儿高的人顶着的心态积极的观察并参与着他协助警方调查的每一起案件。
不多时，一辆蓝色的牧马人载着两人一猴就踏上了去武川县的路。
三个小时后，楚慕珩和自己的“家眷们”来到了武川县，按照手机定位找到了张潇潇的家。边未然却没有在原地等着他们，同时，拨打他的电话也只能听到里面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楚慕珩站在张潇潇家门口沉默着吸了三根烟，他觉得这次的事情比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件事都要扑朔迷离。
一只浑身泛着金黄色泽的猴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左顾右盼东张西望，一对圆眼睛里写满了灵巧。这只猴子是楚慕珩从一个猴戏班里买出来的，那时候楚慕珩因为拍戏的缘故跟它搭了一场戏，谁知道小家伙非常的有灵性，一场戏之后用一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依依不舍的望着他，愣是不愿意跟猴戏班主回去，楚慕珩一时兴起就花高价把它买了回去，还随口给人家取名叫大圣。谁知道买回去以后，发现这小家伙居然有种特殊能力，可以看到发生在一定空间和时间范围内的情景碎片，并且通过接触的方式传递给别人。
“老大，如果真的像老边所说，张潇潇的母亲魂魄就在屋里，那么她的尸体呢？我们要不要进屋查看一下？这个小院的院墙不高，翻进去应该不成问题。”任小渔围着张潇潇家的小院子转了一圈，查看了张潇潇家前后左右的基本情况。
“走，进去。”楚慕珩说完就狠狠把烟头往地上一摔，使劲踩了两下，三下五除二翻墙进了小院，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还有任小渔和大圣。
进去之后，他们发现张潇潇家确实不太富裕，院里的水泥地上坑坑洼洼的，侧院种着几行菜，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堂屋的门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传来一阵腐败发霉的味道。
他们站在门口，抹上些灵犀的口水在眼皮上。
再睁眼时，任小渔吓了一跳，堂屋正间的地上，跪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她双手自然下垂，脑袋也耷拉着，她头朝向的正前方是一组缺皮少漆的老式棕色组合柜，组合柜上老气横秋的压着裂成几块依然努力拼凑在一起的玻璃板，玻璃板上放着一碗发霉的饺子和一个盛满香灰的陶瓷香炉，能看出来里面的三柱香只燃烧到一半就灭了。香炉后面是一个黑色的灵位，灵位上已经蒙了薄薄的一层尘，灵牌上赫然写着张建国之灵几个瘦金体小字。
“老大，你看！她跟561那几个死魂的情况一模一样！”任小渔大声惊呼。
“小渔你四处找找，看看这个家里有没有什么能藏尸的地方。另外，大圣，用你的24K猴眼时光机给我看看，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楚慕珩轻轻拍了拍猴子的左背，猴子就似立刻会意一般，挠了挠头之后把手放到了他的右手中，立刻有一种轻微酸麻的微妙之感通过右手传遍了楚慕珩全身，他的眼前开始像过电影似的出现一些片段：看不清神色的穿着黑色帽兜卫衣的女孩儿推开门...屋里衣衫不整的中年妇女从里屋冲出来露出惊慌的神色...一个身穿黑色夹克衫长着鹰钩鼻的男人站在没有几件家具的昏暗客厅里，微微俯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空地上...男人转身看着前面供桌上摆着的龛位，突然，他似乎察觉到有什么异常，猛的回头，他的眼睛突然瞪大，瞳孔骤然紧缩......
眼前的画面到这里就断掉了，刚才片段中看不清脸的兜帽卫衣女孩儿从身形上来看，似乎就是张潇潇，从楚心悠提供的资料照片上和张潇潇母亲死魂的身形来看，画面里的中年妇女应该就是她的母亲，毋庸置疑，最后一个鹰钩鼻黑衣男子就是边未然，从最后一个眼睛瞪大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楚慕珩思考着，拼命的整理着脑海中的碎片线索。
“老大，我四处找过了，没有发现尸体。”任小渔把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搜索了一遍，什么也没有发现。
“行了，走吧，爱妃、三德子，朕带你们微服私访去。”楚慕珩朝着门外一勾头，眉毛一挑，贱兮兮的说道。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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