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吉日已定成大计(1/2)
夜去朝来几重雨,卿寒自桌案上沉沉醒来,睁开双目,才知误了大事。
昨夜她同阿史那苏欲在帐中彻夜对饮,几盏烈酒入肠,和着愁思绵绵,不觉便醉倒在案边。再醒来时,天色已是微亮,薄雨清凉,才记起忘了去寻步云飞商量谋策。
然而此刻初至寅时,后营中兵士大多睡熟,她孤身一人出帐入林,更是太易被发觉。卿寒低头望着仍未醉醒的阿史那苏欲,思忖片刻,终是决心随意一探,且当作是散步。
皆言酒后人更清,醉过却愈醒。
卿寒兀自换了一身玫红色长裾,立在营帐外沿,寒风里一遍又一遍将心下计策谋划,终是渐渐明了。她暗暗掐指如棋局演算,十成把握虽无,七八成胜算亦有,只是若真至那一日,究竟如何,还是难定。
“晨露冰冷,萧上卿还是暂且回帐歇息片刻。”
卿寒霎时一惊,回首却望见一名巡查兵士站定,只得随意微道:“无妨,我便于此待可汗归来,无需担忧。”
“可汗命我看护上卿安危,上卿莫要推辞。可汗再过片刻便到,若是再让上卿受凉,在下也无法交待。”
卿寒望他面容一眼,忽道:“你?”
面前本是骁策军麾下的兵士隐隐不再多言,只抬手为卿寒掀开白帐。卿寒定然看着兵士的面容,只觉心头压抑了许久的曲委蓦然一松,原是在这营中,忍辱负重的,并不唯有步云飞与她二人。
天光初开,卿寒收拾好帐中一切,犹豫片刻,亦抬手将阿史那苏欲恍恍然唤醒。此刻紫檀山下,一道马蹄声正疾奔而来,踏雪无痕。
一夜已过,陈桥驻扎的突厥守军自四面八方会拢,约摸聚齐了数万大军。突厥可汗与各地王将商讨军机至清晨,无意方想起未婚王后萧若昨日已回了后营,思忖许久,只将手下按这般嘱咐了片刻,旋即回马急驰而去,不时便已赶至十里之外。
“三殿下?”
阿史那苏欲方才醒来微微抬眸,良久缓过神来,只对卿寒一言:“无妨。”
卿寒回身点起烛油,想来昨夜情形,也知靖承王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望他如今醒转,片刻便清明过来,已全然不如一副颓然模样,卿寒便将方才犹疑和盘托出:“禀三殿下,小女尚有一事……”
阿史那苏欲道:“但言无妨。”
“突厥……如何对待俘虏?”
卿寒此话问的突然,不由令靖承王愣神片刻。光晕在卿寒玫红裙袂上停转,阿史那踌躇答道:
“这等事情本王一向接触不多……我只听营中人说,从阵前俘回的兵士都关在林后帐中,由父汗亲卫看管,若有投降者便即刻放出,送至后营做最低军阶的巡查兵……”
“倘若不降?”
阿史那苏欲目露异样:“便一直关在帐中……突厥军中有令,若非不得已之情,向来不杀俘虏。”
卿寒点眸不再多言,只望着裙上涟涟水纹,忽又听得一言:“本王不阻拦你二人为墨朝谋策,但亦不会助你们。无论今后成事与否,都与本王无关,本王只求你们尽力免去杀戮……”
卿寒咬唇点头,心下一颤。
她清楚,阿史那苏欲如此,亦是为了他心中情义。岁月蒙尘,赤心不变,他们皆是一般,茫茫浮沉中,不顾世道追行着内心深处,甚至不惜一切。
江山如画,青峰白水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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