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1/2)
楚韬又在书房里熬了一宿,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躺到榻上小憩了一个时辰, 却是如何也睡不踏实。
他做了个梦, 梦到了乾太子, 那样雪霁天光风华无限的男人, 即便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也依然云淡风轻,不见一丝一毫的畏惧,仿佛死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过程, 脱离了凡尘回归仙途的历劫罢了。
乾太子的死,成全了楚韬的仕途,却也在他心中根植下了沉疴难起的顽疾, 楚韬从不后悔处死了这个让先帝寝食难安的心头大患, 遗憾的是他做得不够利落,最终还是被那个聪颖慧黠的女子发现, 他年少时最为仰慕的小姐姐, 居然为了一个前朝余孽舍弃了公主的尊荣, 甚至连生命也放弃了。
直到如今他依然想不明白,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 徒有一身光华满腹经纶却无□□定国的治世之才, 在那个战乱纷飞的时代注定倾覆满盘皆输。
那是他最大的一次疏忽,没有及时发现长公主的异样,没有及时夺下她搁在颈间的金簪, 让那般至情至性的女子在最美的年华里就那样陨落了。
能让楚韬另眼相看的女子不多, 可惜要么跟他无缘,要么就是离他而去,陪在身边的反倒话不投机,同床异梦。
楚韬梦醒之后再无睡意,叫来长随奉茶,可拿着茶盏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砸了砸味,不对。
长随跟了楚韬多年,也是个机灵人,一看他皱眉就立刻解释道:“南方多地发水灾,这专产贡茶的郡县也遭了难,今年大减产,运来的贡茶不多,都紧着给公主送过去了。”
贡品只有皇室中人才能享用,楚韬能饮用这上等好茶,也是因为有个驸马的名头,沾了昭华公主的光,如今公主自己都不够用,又能匀出多少给侯爷呢,何况夫妻俩分居多年,还剩下多少感情呢,这回又因郡主的死矛盾激化,就连表面的相敬如宾也很难维持了。
道理是想得通的,可这胸口的气还是有些堵,楚韬放下茶盏,碰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长随听得心头一颤,赶紧将脑袋埋得更低,主子不发话,他也不敢吭声。
“侯爷,贡茶到了,小的这就去烧水给您沏上。”
楚韬身边得力的管家从公主府那边回来,手上捧着一个紫砂茶罐,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禀报完了正要出屋,楚韬沉声叫住他。
“公主自己有没有茶喝?”
“有的,今年南方遭了灾,公主只分到了两罐,自己留了一罐,这罐还是公主派嬷嬷送过来,小的和嬷嬷在门口碰上,就赶紧带过来了。”
无论侯爷和公主私下感情如何,闹得有多僵,他们做下人的是不能表现出一丝喜恶的,特别公主身份高贵,对侯爷利大于弊,他们只能劝和不能挑拨。
楚韬微皱眉头,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淡淡道:“到我库房里挑几样古玩给公主送去。”
她想通了不闹了,他也不会跟她太计较,相敬如宾礼尚往来是他们最合适的相处方式。
孙嬷嬷送完了茶叶回到公主府,不等昭华开口问,她就将去往侯府遇到的情况详细禀明。
“送到了就行,管他喝不喝,我和他也就这点一起喝贡茶的情分了。”
昭华神情恹恹,向来面容精致的她这些天只化了淡妆,眉眼透着倦怠之色,似乎没什么事情能引起她的兴趣了。
孙嬷嬷看主子这样更是担忧不已:“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该出去散散心,不如奴婢陪公主到城外走走吧,昌兴县有个温泉山庄还不错,周边景致也好---”
“杀害庆仪的凶手还没查出来,姚绥远有没有嫌疑,跟庆仪的死有无关联,一想到这些我就寝食难安,叫我如何有兴致去散心。”
中年丧女让昭华元气大伤,一辈子都不可能释怀。
“他有一点说得对,我是自作自受,如果我狠狠心对庆仪严厉些,约束着不让她出门,她又怎么可能去得了砡州,她不去砡州,后面的祸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女儿的死,丈夫的寡情,说为女儿报仇又何尝没有自己的私心,看透了楚韬的虚伪,使得昭华越发生出一种厌弃的情绪,可又无从纾解,一日日的沉积在心头,压得她都快透不过气了。
“公主,公主,院门外有个女子求见,说是郡主相熟之人,听闻郡主离世噩耗,特地前来祭拜。”
“相熟之人?”昭华坐了起来,懒洋洋地问:“姓甚名谁?府上何处?”
“这,她说她从砡州来,脸上覆着面纱,看不清容貌,还说前两日郡主入她梦中,告诉了她一些事情。”
公主神色微变,直了直身子,话里带着一丝急切:“快让她进来!”
“有个蒙着面纱的女子造访公主?”
楚渊回过神,眸光如刃:“可有查清女子身份?”
“这,公主屏退了下人,只留孙嬷嬷一人在屋里伺候,恕属下无能,没能打听清楚。”
楚渊坐到位子上,拿过剑穗子在手里捏了捏,沉思了好半晌才道:“多派几个人手盯着,一旦那个女子出府,悄悄跟过去问清楚。”
至于问的方式,就没说得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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