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1/2)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摘自《土冠辞》
三次加笄, 从素色襦裙, 曲裾深衣, 到大袖长裙, 菀娘分别向正宾, 父母, 以及出席的女眷作揖礼拜, 直到结束,身上已经热出了一身的汗。
沐锦瞧着女儿额头渗出的一层薄汗,心疼极了, 吩咐谷雨:“这里不需要你们了,快陪小姐回屋。”
回到了房间,菀娘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外面碍手碍脚的大袖袍子, 倒在榻上拿了一把蒲扇往自己身上扇, 谷雨见状赶紧从主子手里接过扇子,站在菀娘身后给她打扇。
“小姐以后就是大姑娘了, 这坐卧立行, 都得有个仪态, 可不能随随便便这样躺了, 要是叫外人看到宣扬出去, 很有损闺誉的。”
菀娘不以为意的笑了一下:“这里只有我和你, 你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了。”
“我当然不会说出去,我发誓——”谷雨说着举起了手, 急着表忠心。
“好啦, 我知道的,你呀,别动不动起誓,这说多了,天上的神仙也烦,说不定哪天管你有没有做到,一个雷劈下来,叫你直接去天上给他们请罪,那就回天乏术了。”
菀娘说得夸张,谷雨听得心惊,更急了:“小姐,您别快说了,万一被天上的神仙听到了,治您一个大不敬,咱们都要倒霉。”
“放心啦,神仙很忙的,要操心的事那么多,管不到咱们头上的。”
就算要管也是帮忙,不然她也不会死而复生,并且这么快和家人团聚,就为这个,她每年也得到庙里拜拜,多捐些香油钱,就当还愿了。
“姐姐,姐姐,霹雳不见了!”
姚小弟见门没关,急匆匆跑进来,大声嚷道。
“估计又是跑哪玩去了,玩累了,自己就会回来的。”
霹雳经常失踪,菀娘见怪不怪,已经不当一回事了,它如今个头都有她胸口高了,站起来更是庞大,俨然一头彪悍大凶兽,不怕人害它,就怕它吓到人。
“不是,它这次失踪特别久,昨天午时跑出去的,到现在都没回,它胃口大,不经饿,这都一天了,我找遍院里每个角落都没看到它。”
姚小弟这些天跟大狗玩出了感情,霹雳不见踪影,最担心的反而是他。
菀娘一听,表情也严肃起来了,她这几天都在准备及笄的事情,试衣服学礼仪,倒是没什么时间照看霹雳,又见它跟弟弟玩得好,更是放开了手,让他们这对新伙伴耍去。
“会不会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病了,虚弱了,回不来了?”
谷雨突发奇想的一句话,让姐弟俩的情绪更加紧绷了,姚小弟沉不住气,急道:“我这就去叫管家,让他派家丁全城搜找。”
“等等,你先带几个长随到周边的街巷找找,特别是饭馆,点心铺,还有猪肉摊附近。”
霹雳狗鼻子贼灵,没准闻到好吃的东西赖着不肯走了,菀娘尽量往好的方面设想,不做坏打算,毕竟体型这样大的狗,就算爹爹出马也未必能制服,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
“霹雳回来了!”外头传来下人的一声高喊。
两姐弟几乎同时跑出屋,站在廊下往院门方向瞧,就见霹雳嘴里叼着一只通体雪白,好像会动的物件直奔向他们,到了菀娘跟前,霹雳一个急转急停,刷地一下坐定,然后整个身子弯了下来,将嘴里毛绒绒的小东西吐了出来。
“呀,是兔子,好可爱!”
谷雨欢喜叫了起来,虽然这兔子耳朵不长,眼珠子也不是红色的,浑身毛发垂下来,把脚丫子都遮住了,可那小巧的三瓣嘴,还有前短后长的四肢,很明显是兔子的特征。
又是兔子?
还是活的!
菀娘蹲下了身子,看着这只可能是过度害怕,吓得不敢动的小动物,瞬间母爱泛滥了起来,轻轻将手放在兔子额头上,然后慢慢抚摸,这样可以减少小东西的紧张恐惧感,让它渐渐放松下来,顺便检查它身上有没有被咬伤的痕迹。
还好,皮毛很完整,没有出血也没有破皮的伤口。
霹雳可不是人,因为兔子长得可爱而嘴下留情,没有一口吞下去,还能一路叼过来,说不定就是受了某人的暗示。
想到之前收到的那几只不同材质雕刻的兔子,菀娘很难不往魏珩身上猜测,唯恐被其他人看出来,菀娘赶紧将兔子抱起来交给谷雨,仔细叮嘱:“到后院找个阴凉的草丛,用栅栏围起来,当做它的窝,给它喂干净的水,挑好点的白菜叶子,洗完擦干找个盘子装着,再放进去。”
“好的,奴婢这就去办。”
谷雨抱着兔子离开,菀娘转头,就见弟弟一双黑又亮的眼睛炯炯盯着自己,不觉好笑:“怎么了?姐姐太好看,把你看呆了。”
“姐姐,这兔子是魏世子送的吧!霹雳肯定是去找魏世子了!”能让霹雳听话的人,除了姐姐,就是魏世子了,他到现在也只能用食物哄着让霹雳暂时听自己的。
幸好把谷雨支走了,菀娘稍稍屈膝,和弟弟平视,以一种特别郑重的口吻道:“这件事就当做我和你之间的秘密好不好,不可以对别人讲,连爹娘都不行。”
能和姐姐有共同的秘密,连爹娘都不能告诉,姚小弟特别高兴,拍拍还不算壮实的胸脯道:“姐姐放心,我嘴巴可紧了,你不让说,打死我也不说。”
“姐姐相信你能够说到做到。”这么好的弟弟哪里找,也只有他们姚家了。
姚沐泽咧嘴一笑,犹豫了一下,忽而道:“姐姐,你和那个魏世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看他也不像坏人,打了那么多胜仗,连我们学堂的先生都夸他呢,说有魏世子在,保大雍五十年不乱!”
“若他活不到五十年呢?”菀娘的关注点就是与众不同。
姚小弟微愣,没想到姐姐会这个问题,想了一下,煞有介事道:“不会的,我们习武之人底子好,你看爹,都四十了,依然身强体壮,比那些年轻的兵将都要厉害多了。”
这倒也是,菀娘转而又问:“你不是讨厌他么?为何又改观了?”
“有天他来找爹爹,我也在,趁他和爹爹讲话,我拿着鞭子在他背后抽了一下,爹爹教训我,他反而帮我说话,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我抽了他。”
“阿泽,你听着,这件事确实是你不对,他是王世子,比你的地位高太多,你以下犯上,又是在背后搞偷袭,真要追究的话,不只是你,我们全家也会遭殃,你若真是看他不顺眼,那就勤学武功,以后找他堂堂正正的比武......”
“姐姐,我晓得了,当时也是一时头脑发热,爹爹已经罚过我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跟弟弟进行了一通长谈,直到外院的管事婆子来报,菀娘才让弟弟先回去。
管事婆子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走了进来:“回小姐,郡主的马车在路上翻了,郡主额头也磕伤了,世子带着她去医馆治疗,不能亲自前来,托随从送来了贺礼。”
不来才好,菀娘反而舒心了,不过表面功夫还得做做:“郡主伤势如何了?你过去看看,带些药材表示慰问。”
管事婆子领命离开,谷雨见没外人了,这才慢慢打开匣子,看到里头摆着的物件,一声惊叹:“哇,好大的珍珠!”
菀娘原本没什么兴趣,听到谷雨这一声叹,也不由得转了头,看到有小儿拳头大的珠子,想到魏珩房间摆着的两个比这还大的圆珠子,若有所思道:“这好像是夜明珠。”
谷雨一听更兴奋了:“原来夜明珠长这样啊,这可是稀罕物件,就算是坐拥万贯家财也不一定买得到呢,据说整个大雍朝都不超过五颗呢!”
“这你也知道,我们谷雨小姐姐可真是见多识广。”菀娘笑着打趣。
谷雨赧颜,赶紧转话题:“楚世子送来这么稀有珍贵的礼,往后若是回礼的话,还真挑不出更好的呢!”
“这夜明珠有市无价,就是集齐砡州所有财力也不可能买到,楚世子送之前就应该想到我们姚家回馈不了同等贵重的礼品,他既然舍得送过来,那就表示他不是个看重身外之物的人,何况,就算退出去,他也未必肯收。”
菀娘看楚渊倒是有几分准头,不过话虽这么说,她还真不太敢理所当然地收下这份大礼,想了想,又吩咐谷雨:“把珠子装回匣子里,给夫人送过去,就说我年岁尚浅,这么珍贵的东西,怕当不起折了福。”
沐锦收到匣子,看到里面的物品,听到谷雨转述菀娘的话,不禁一笑,等谷雨出了屋,她才轻轻一叹;“我这女儿乖巧贴心,让我们省心,可有时候又太贴心了,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总感觉她隐瞒了一些很重要的事,也是她的心结所在,可又死死压着不肯吐露一句,叫我想做点什么,可又不知从哪里着手。”
站在一旁的宋婶听完忙道:“或许夫人可以试探一下。”
“如何试探?”沐锦顿时来了精神。
宋婶一字字慢慢道:“等个契机,以毒攻毒,十万火急,方能逼出真心。”
沐锦靠着榻上的抱枕,凝神沉思。
菀娘觉得依着魏珩的个性,应该不只是送只活兔子那么简单,后面可能还有大招,于是,菀娘抱着一种警戒的心情,从晌午等到了天黑,才算松了一口气。
然而,正要洗漱的时候,谷雨忽然从外室冲进来,惊喜道:“小姐,小姐,外面好多孔明灯,快许愿,这时候许愿最灵了。”
孔明灯?
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放天灯做什么?
菀娘推开窗往外看,就见好多孔明灯从四周院墙外冉冉升起,一团团错落有致,有红色的,也有黄色的,有方形的,也有圆形的,很快占满了大院上方的夜空,也点亮了菀娘明媚的眼眸。
菀娘仰头看得有些着迷,不自觉地两手交握,许起了愿望。
她所求不多,不求钱财不求名利,只求家人喜乐,福禄寿全,不要再有任何波折和坎坷......
止不住的叹息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就连正要歇下的当家夫妇也被惊动了,披上了外衣,推开窗棂往外看。
沐锦略带兴奋道:“天呐,哪家人这么有情趣,在菀菀及笄这日放天灯,这是给我们女儿送祝福?”
以姚绥远在砡州的威望,有的大户人家为了讨好他,升起这么多天灯为女儿祈福,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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