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1/2)
斜晖脉脉已是申时末, 徐音身旁跟着大管家,身后领着内外院大管事,组成最高规格的检查团, 由南往北开始巡视这一天的成果。
随手能修好的东西都基本完工, 一些毁灭性损坏的弄不了,还得专门从外面请小工来修, 都已经排好日子;
到底宗管家经验丰富,发现了许多徐音没法一眼看出来的问题,走到一个拐角处,葫芦形阑干扶手看着挺正常, 他看了二话不说用手一提, 竟然瞬间分离!
他闷声问:“木工房的小施呢?”
很快一个黑胖子跑过来, 一脸要倒霉的样子。
宗管家把扶手往他脚边一丢。
“你也配叫木工?用点胶粘上就完事了?别辱没了木器行的名声!……明儿天黑前,凡是这么糊弄人的,全部做了榫头接好!……小崽子!偷懒也不是这种偷法!”
小施打着自己的脸说, “我不乐意呀……是孙管事让这么干的,说反正奶奶也不会挨个儿去拔,今儿一天来不及, 本来想做好了榫头再装的……”
徐音怒道:“来不及照实回我就是,难道我还能逼你们一天内全都修好了?以后再敢这样就不用在金家做事了!”
小施缩了头不敢说话了。
检查团继续往前走, 到天黑前差不多才看完, 整体只能说勉强及格!
徐音道:“不走这一趟, 也不知道问题这么多, 内库房的后门, 居然锁都锈断了,要不是堆了几条废长凳挡着了,简直是个人都能溜进去!
再说领料房,发料的居然连字儿都不认得,全凭看脸!……哼,我估计脸也是不看的,来个猴儿也能把东西领走!”
“还有择菜洗菜的婆子,手上长那么大个脓包还让她做这个……”
她说不下去了,越想越觉得心烦。
宗管家愧道:“是我失职!奶奶只管骂我……这一阵子被破事分心懈怠了,我明儿就亲自带管事们去详查,凡有不合适的一律整改,玩忽职守的一律撤换!
到时候再请奶奶来看……”
“嗯,那个孙管事,今天一早便没来点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宗管家想了想,“孙福平?”
“好像是二姨娘的远方亲戚,来的时候一把算盘打得好,说话也利落便留下了,后来姨娘在大爷面前递了好话,就升了管事,这人喜欢拉帮结派,手底下的人必须跟着他才行,不听话的都给踢了!”
“这样的人您也不管管?”
宗管家又不好意思了。
“大爷护着的,我也没办法,孙福平帮着大爷出过不少馊主意,挺得宠……不过,最近好像没那么喜欢他了,呵呵!”
徐音心想,大概看重他的是真大有!
商震待在金家的几个月里,他终究怕被人看出端倪来,尽量往外头跑,不会和谁长时间相处。
迟疑了一下,徐音还是问:“那宗伯是否觉得大爷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宗管家想了想道:“有点!晒黑了不少,在家待的时候更少了!……以前喜欢的东西突然就不喜欢了,前几日还听二姨娘院里的婆子说,以前大爷每个月总得去她屋里三五次,最近大半年多,竟然就去了一次!
进了屋子也不说话,东敲敲西凿凿到处踅摸,用脚猛踩地上的砖,问他找什么又不说,捣鼓了半个时辰就走了……您说有趣不?”
徐音听了,咬了下唇点头。
宗管家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像样的话。
“嗨!您看我……新奶奶进门了,大爷自然最中意,姨娘那里么……嘿嘿”
徐音脸上一热,说了句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就回了紫藤院。
……
入夜后,徐音坐在榻上闭目养神,橘红帮着她捏肩捶背,穿着软底鞋走了一天,确实有点累。
身体随着她按摩的力度轻微晃着。
“奶奶,脖子这根绳怎的这样粗?”
徐音睁开眼。
对了,那块商震挂在她脖子上的小金饼……
取下细细的看,它不像奥运金牌那样两面平的,而是像手工捏的大饼,带着起伏和弧度,正面线刻着古代兽面,四周镶古朴的雷云纹,好吧,反面还有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御世!
你咋不上天呢?口气大得熏人啊……
徐音苦笑,且不说沉甸甸壕的吓人,一点都不好看,还有两个肃杀屌炸天的字,绳子是几股线编的,浸过蜡硬硬的,一派原始土著风情,腰里再围一条虎皮裙就直接当酋长了!
和她这身细皮嫩肉文艺小清新,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刚要放进抽屉,又隐隐觉得不妥,这东西又给人一种来历不凡的感觉,万一丢了恐怕有麻烦吧!
说到昨晚弄丢的东西,徐音后来察看过了,商震送来那盒子里的都幸免于难!
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丢了一个镶红宝的金项圈和玉兰金簪子,都是徐宛生前佩戴过的,想来在人前露过,有人惦记上了,像这种足金的东西,一拿出去就能变现,比玉啊宝石更得贼人亲睐。
“您若还要戴,我帮您换根软点的绳子?”
说完,橘红取来绣花线,选了两红一金三根,一头拿珠针钉在桌缝里,手里已经快速的缠绕编织起来,不多会就出现两三寸长麦穗形的……
换绳子再挂上,果然舒服多了。
徐音想了想问:“你们谁会剪纸?”橘红摇头,自顾收拾着绣线盒。
穗香拿着墨绿色的恭桶垫子进来,铺好洒点香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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