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郎君千岁 > 弑君

弑君(1/2)

目录

卫衣离开后的日子里, 她依旧每日到女医馆坐值,一边与青黛共事,一边教导白芷。

她的日子过得很舒心,翠羽宫召她去面见过桐妃娘娘,对于一般人来说, 面对一个见过自己最狼狈状态的人, 总是避之不及的。

但对桐妃来说,却是她同陛下患难与共有力的见证人。

她要好好善待繁缕和清平, 她们对她有极大的好处。

左凌轩出征后的第三天, 卢玉采趁宫人松懈, 半夜赤脚跑到寿安宫混了进去,与卢太后不知怎地发生了争执。

最后在撕扯扭打中, 推倒了观音像前的烛火, 引燃了垂在地上的幔帐,偏偏两个人谁也没注意。

等外面的宫人发现走水了, 大火烧毁了半座寿安宫, 而皇后与太后,最后的两个卢家人, 也就此死去。

卢太后这辈子杀了那么多的女人, 最终也没料到, 自己不是死在那个假子手中,而是自己最看好的娘家侄女手下。

她痛苦的在火中嚎叫着, 翻滚着, 卢玉采站起来时被她一把推倒, 坍塌的梁柱落下来,砸死了皇后娘娘。

水,水,水,这宫殿后面有一方小池塘。

卢太后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水,就想起了耿琼琚初次进宫的样子,容色倾城,却出身并不算太高。

但这里,只需要有足够的美貌就可以了,少女就站在莲池边,嫣然一笑,宛若清风徐来,好生的清凉。

对,清凉的水,水,池塘有水。

众人不知所措,看着被烧得浑身漆黑的太后娘娘不顾灼热之痛,一个劲的往池塘的方向爬过去。

当然没有人会让她过去,掉下去可就淹死了,可卢太后听不见,她只知道自己此时被火焰包围,近乎嘶吼地扯着嗓子,一声又一声。

“水,水……”那声音恐怖不已,被烟灼伤了的嗓子,滚在地上痛苦的嚎叫。

过了一会,卢太后突然一个抽搐,僵直了身体,一动不动了,有胆大的宫人上去探了探,颤声道:“太,太后娘娘去了。”

宁润赶了过来,自从福禄两位公公死了,而卫衣又随陛下御驾亲征,这宫里他就是最大的太监总管了。

这时候,倒也没有人质疑他,缓缓开口道:“太后娘娘这般仪容,不宜久置,不如速速封棺。”

他眼皮微颤,敛在袖子里的手,心想这好歹也是一国太后,竟然以这种方式死去,委实是有些可怜了。

此事过后,在宫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流言蜚语更是不计其数,当然,更多的是人人自危,在他们眼中,无论陛下对太后娘娘如何怨恨,但那也是亲母子。

谁敢去报信呀,唯有宁润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了,众人一致推举他,说:“劳烦宁总管走一趟了。”

宁润无法,只得在处理好一干事宜后,带了两个人启程出发,匆匆追赶陛下的大军。

女医馆里,繁缕和一堆小姑娘听着人闲聊寿安宫的事,听到卢太后被烧死时,不约而同的表示出害怕的神情,说起来,堂堂太后之尊,最后死状还这般凄惨。

听着少女们期盼着未来,繁缕蓦然沉寂下来,她看向窗外,督主看着的,应也是这一片天。

终于过了六七天,宁润快马加鞭才赶上了大军,拿了宫里的令牌被直接领去面见陛下。

到了主帐后,宁润一句废话不敢多说,跪倒在地行礼后,如此这般,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就闭上嘴听凭吩咐,他怎么说这些话琢磨了一路,想来想去,还是少言寡语不会错。

“死了,竟然死了。”陛下听了一怔,有些心塞,鼻子泛起细微的酸意,但是细细想来又没什么好伤怀的。

“好,寡人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寡人安静一下。”挥手秉退了宁润等人,左凌轩一个人坐在营帐里。

依照目前来看,现在的问题是,他应不应该伤心,他咂了咂嘴,想,对,他没有了母后。

既然要以孝治国,那么他身为儿子,应当是很伤心的。

至于卢玉采,他根本无须放在心上,这个女人乃是罪臣之女,没有活着废了她的皇后之位,就已经说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宁润退出去后,并没有立刻歇息,而是又与卫衣见面,详细讲述了皇宫里的情形。

卫衣对于此事并没有很惊讶,虽然不在意料之中,但也不是那么令人惊讶,卢玉采这样的女子,纵然再有心计,也是依附于夫君与家族的。

被皇帝厌弃,家族又被抄斩,而这一切的灾难都源于卢太后,因为她,卢玉采才会入宫为后。

也是因为卢太后为了自己的地位,养育了这样的一个皇帝,而造成这样的后果。

等待她的,除了终老一生,就是自尽了,她又恨算计失策的卢太后,一己私欲,害了她的一辈子,死也是愿意带上她的。

夜半三更,皓月凉凉,卫衣带人到了皇帝的营帐前,低言吩咐了两声,侍卫见是卫督主亲自前来,无有疑问便退下了。

左凌轩抬起头,那男子看着分外熟悉,他头痛不止,左辞没有理会他。

以至于令左凌轩误会,是自己做了梦,又一次梦见了摄政王来找他复仇,一直到看着左辞熄灭了绿烛,当即忍不住惊叫起来。

那不能熄灭,哪怕只是在梦里。

他惊声道:“你在干什么,四皇叔!”

“错了。”

清清楚楚的两个字落在耳边,左凌轩浑然一震,这太真实,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什么错了?”

“我并非你的皇叔,而你也非左氏子嗣。”左辞说出令他惊涛骇浪的一句话,不可能,卢太后就算是为了她自己,也不可能透露出去。

“什么意思,来人,林怀,林怀,来人……”左凌轩被人戳破心魔,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拼命的大叫他的侍卫。

卫衣听见了,看了看空旷的四周,这里的人早已被驱赶干净,只剩下殷斯带来的乌衣骑众人。

左辞上前一步,不多不少,不远不近,他说:“陛下是在呼唤你忠诚的臣子吗,不,这就不需要了,臣在这里,不需要别人。”

他的臣,是为不臣。

左凌轩很疲倦的,永远也无法舒缓的倦怠,他喃喃道:“不可能,不,你早死了,你在梦里也不能胡作非为,寡人是皇帝,你只能是臣子。”

风吹开帘子,一点点的香味飘散出去,营帐里的暖意也渐渐消散,左凌轩只觉得浑身莫名的疼了起来,皮肤下面似乎有一层密密的针尖扎着他,额头慢慢渗出汗来。

左辞踱步走了过来,抽出剑来,说:“这不是梦,你看,这剑是凉的。”

冰冷的剑刃抵着他的下颌,左凌轩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梦,这是真实的,瞬间窜了起来,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嘶哑声音。

“鬼,鬼……”

真的,真的,这不是噩梦,而是真的,摄政王回来了,左凌轩瞬间犹如惊雷霹雳,浑身寒冷彻骨。

左辞听他大喊大叫的折腾着头疼,慢条斯理的随手打开桌案上的军情案卷,一列列的看过去,局势并不算太好。

左凌轩一味求进,反而做出了许多错误的抉择,这其中的意思,也不是没有与死去的摄政王相比的意味。

饶是当初的他,也是在边地待了许多年才磨砺出来的,总有人觉得,别人的荣耀是那么的轻而易举。

“陛下是不是想说,明明已经死了的人,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左凌轩看向他半掩在阴影中的眉眼,其实不用左辞说,他也隐隐明白了。

但此时此刻,他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杀他夺位么?不然还能是什么。

左辞合上卷宗,缓缓道:“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没关系,陛下也无需为此烦恼了,过了今夜,你什么都不需要再想了。”

左辞像是幼年教授他文章的时候一样,态度清和平缓,话也不肯多说,偏偏每一句话中都有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这么厉害的皇叔,就死在他和庆山王极为简单的阴谋下,这令左凌轩不安又兴奋,他终于超越了左辞,甚至还杀了他。

但终究,他还是一败涂地。

左凌轩此时已经逐渐清醒过来,没有错,一点都没错,这人就是摄政王,应该死了的摄政王,摄政王妃还向他请了旨意,去迎摄政王。

摄政王妃也掀帘而进,步伐轻缓,明眸皓齿,问道:“夫君,他如何了?”

“你来看看,清微。”左辞声色微沉,看向妻子的目光和煦。

摄政王妃微笑着颔首,说:“该来看看的,毕竟也曾是乌衣骑名义上的主子。”

“你们什么意思?”左凌轩不解的问出声,这女子看上去与从前不同的,他见过一次摄政王妃的,那时分明就是个清冷寡言的端雅女子。

“看来陛下还是不明白,也对,瞧,是我忘记说了,在下乌衣骑楚玄衣。”摄政王妃乌衣持剑,冲他微微颔首拱手道。

“乌衣骑,你,玄衣?”左凌轩伏在塌上剧烈的颤抖着,他仰起头,看着身形颀长的左辞,那永远是压抑在他头上的阴影,让他喘息不得。

便是再傻,此时此刻也应该想明白了,他说:“你们,早就设计好了。”

“是,”楚敛站直了身形,手持乌鞘长剑,漠然道:“身为玄衣,自然是扶持真正的正统明主,乌衣骑从前错了的,今日由我来全部更正。”

左凌轩往床榻里面缩回去,目光落在左辞的身上,惊慌失措的摇头道:“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谋逆大罪,弑君,祖宗亲族不会原谅你。”

左辞看着他长大,从年仅八岁的胆怯孩童,渐渐长成了不择手段的青年,但他的兄长没有子嗣。

“今日,我来拿回我的东西,而你,从哪里,回哪去。”

“不,不,我才是皇帝,你这是造反,谋逆。”左凌轩骤然站了起来,正视着皇叔,他将所有的心虚都遮掩下去,面前这个人,只是臣。

“来人,来人,来人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