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我难过4(1/2)
彦彦轻笑,“这回不能否认了吧?你就是在跟他怄气。”
“哎呀我不知道啦。”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该如何道歉。
“那,你爸爸那边呢?”
“唉!晚上我会打电话哄他啦!他这个人啊,像小孩子一样,常常需要我去照顾。也不知道,我们的位置什么时候颠倒了。如果我不安慰他,他一定伤心自责得要死。刚刚是我太冲动了,光是觉得自己委屈,也没听他的解释,也许他有他的理由也说不定。无论他有没有骗我,他的心不会骗我。我又不傻,小恭心里有谁,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他对妈妈的爱恋、怀念和愧疚是那么深刻地影响着我,怎能叫我不感动呢?”
彦彦耐心地听文琪娓娓道来,“小恭他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很少受到关怀,自然也就不太会照顾别人。我能做的,就只有把他缺少的爱补回来一部分而已。他已经失去妈妈,如果连我也怨他恨他,那他就真成孤家寡人了。毕竟,我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了。嗯,没错,叶文哲不算!
“你知道吗?五岁以前,我一直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小恭无论去找什么工作,都会受到各种阻挠。我们心知肚明,那是外公他在暗地里做的手脚。我们住在经常漏水的地下室里,每天一大早,小恭出去做一些零活,很晚才会回来。运气好时,能捎回点吃的,还剩些零钱;但更多时候,小恭会两手空空,面无表情地回来。而他的自尊和骄傲是决不允许我上街乞讨的;到了晚上,他会拥着我入睡,即使有寒风打在身上,我们也可以彼此温暖。这种时候,他就会讲一些他和妈妈的故事,每段故事都讲两遍,一遍用日语,一遍用。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却依然感到充实而幸福。
“后来,我终于忍受不了白天里漫长的等待。于是,我也开始打工。费了很多口舌想了很多办法才打动老板用我这个小童工。不过,事实也证明,老板的决定没有错:我洗的盘子绝对干净;我切的菜够精够细;我端的盘子从未打碎。只是老板不知道:冬天里洗盘子的水冷得结了冰碴;我切菜用的刀多次划破我的手指;为了不打碎碟子,好几次自己摔得腰酸背痛……可当我每天往家里拿饭的时候,当我看到小恭狼吞虎咽的时候,天知道,我有多开心。
“这种日子持续了没多久,我随着妈妈来到中国。除了文哲,大家都对我很好。我故意找了个机会,与外公单独相处。他问我在日本过得如何,我摇头说不好。我把情况描述得相当惨,夸张了许多情节,并摆明了立场,我绝对不会和小恭分开。还让外公认清一个因果联系:只有小恭有稳定的工作,我才可能有好的生活。而这一切,我都以五岁孩子应该有的天真语气说出来,让那个老头深信不疑。我五岁就有这样的心机,很恐怖,对吧?”文琪自己不知道,笑着讽刺自己的时候她的脸色有多白,白得可怜,白得让人心疼。
彦彦摇了摇头,温柔的笑笑。和他在一起,文琪总是能够很安心,也很舒心,而且很放心。
“我刚出了外公的房间,他就拨了个电话,我隐约听见他说要把派去日本的人调回。我回到日本以后,小恭果然顺利找到了工作。
“再后来,小恭有了自己的公司,我们的家也逐渐过渡到富人区。他变得越来越忙,很少回家。有时候,我在想,小恭他,还记得回家的路吗?还记得家里有个女儿在等他么?当他基本不回家时,我也就搬出来,住到良良家去了。
“再再后来,说说我十四岁好了。就在我和彦彦你认识的那一天,我才知道,妈妈已经去世近一个月了。我回日本之后,告诉了小恭这个消息。小恭他,真的,真的是在一瞬间老了……以前听说一夜白头的故事,还以为是子虚乌有,那时却真的信了。没几天的功夫,小恭两鬓挤满了白发,脸也苍老了许多,而且,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哭得真叫人心疼。我安慰他,拼了命地安慰他,发疯了似的安慰他。
“可是又有谁能来安慰我呢?妈妈不在了,难道我不伤心难过吗?每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仅拥有十五天的母爱,十五比三百六十五,这是个什么概念你能体会吗?我本来就只有15/365个妈妈,而老天却连这小小的分子也要硬生生夺走,我能怎么样呢?可小恭已经够悲伤的了,难道还要我和他一起抱头痛哭?我不能!我必须坚强,即使不够坚强也得假装坚强。所以,我不哭,也不能哭,更不敢哭。
“有段时间,我发现小恭开始故意躲着我了。起初我不理解,但一次照镜子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知道了原因。原来,我长得越来越像妈妈了,不仅形似,而且神似。”
文琪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给了彦彦,“这是全家福,我唯一的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中,一对俊男美女抱着一个可爱的婴儿,大家笑得很灿烂,真的,连婴儿都在笑。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这个场面的话,没错,就是——幸福。
彦彦拿着照片端详了半天,指了指上面的美女,问道“这是你妈妈?”
“是啊。”文琪肯定地点点头。
“比你漂亮多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嘛?我也很美耶!”
彦彦满脸鄙夷地望着文琪,“还真没发现你哪里美……你说这是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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