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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珹全身僵硬。
在腰间的手指继续动作之前, 他倏地立起身, 捉住了沈晚作乱的手。
他过于激烈的反应, 惊动了不远处的褚楚。
褚楚纳闷地扭过头，却只看见两人直挺挺地坐在桌前, 似乎也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怎么了？”褚楚问。
沈晚笑了笑：“没什么, 有只蚊子。”
“哪里哪里？”
褚楚满脸新奇：“这可是15楼呀, 哪只蚊子这么坚强！”
她边说边向两人走来。
陆珹突然松开她的手。
沈晚愣了片刻, 觉得很是懊恼。
她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待他彻底逃离，沈晚的手指便再次缠了上去, 与他十指相扣，不给他一丝摆脱她的机会。
而这时，褚楚也走到了两人附近。
交缠的手藏在桌面之下, 被两人的身子挡得严严实实，从上面看不出一点异状。
褚楚也忙于找传说中的蚊子, 无暇顾及两人怪异的坐姿，因而她根本没察觉暗处的波涛汹涌。
“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褚楚找了一圈毫无所获。
沈晚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毫不知情。
褚楚失望地叹了口气。
本以为她找不到就会马上离开。
谁料，褚楚往回走了两步后, 突然蹲下身，往桌子底下探去。
沈晚完全没料到她会打个回马枪！
她只是想逗一逗陆珹，并非希望其他人真的察觉点什么。
沈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
“还是没看到了啊。”
褚楚郁闷地站起身，拿只笔记了几下：“算了, 改天我去买盒蚊香吧。”
然后渐渐走远。
等褚楚完全看不到这边的动静, 沈晚才恨恨地抽回被陆珹搁至腰间的手。
想想仍是气不过, 她又伸过去，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她愿不愿意被人发现，那是她的事，这可不代表她能忍受陆珹刻意想同她撇清关系的态度。
沈晚偏过头，想心平气和地同他聊一聊。
可唇瓣几番开合，她仍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
沈晚这时才不得不承认，过去两人之间仅有的几次气氛融洽的交流，全都是陆珹先主动。
而自己主导的，不是争吵，便是莫名其妙的欺骗与纷争。
原来想和他正常的寒暄几句，她都完全不会。
沈晚双眸渐渐放空，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般，硌得难受。
沉默了许久，她咬咬牙，放低声音，轻声细语地说：“陆珹，我饿了。”
陆珹还没反应，这嗲嗲的声音已经吓得褚楚虎躯一震。
她震惊地回过头，就见沈晚明明冷着一张脸，却刻意捏着嗓子又说了句：“早饭和午饭都还没吃。”
褚楚愧疚地捂住脸，不忍继续看下去。
这是她从哪儿挖开的小作精啊！
见面不过十分钟，她就能如此自来熟地冲着陆珹娇里娇气，自己当初哪来的自信觉得这个女生安静听话不会惹事！
更不用提她那嗲到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褚楚这才深刻认识到，不仅帅哥多奇葩，美女里的奇葩可能只多不少。
如果陆珹真被这个小作精缠上，那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褚楚胆战心惊，透过指缝偷看陆珹的脸色，却惊讶地发现陆珹竟然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他低着头，专心致志捣鼓自己的事情，丝毫未被外界打扰到。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
褚楚心里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说完两句话，沈晚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陆珹的反应。
看着看着，她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脑海中突然就闪过记忆中一个久远的画面。
那时她躲在角落，何欢站在人群正中央，而何欢面前，是一瓶瓶仰头灌着自己酒却始终闷声不坑的谢琨。
就跟现在的陆珹一样。
何欢挺直脊背，面对人群的讥讽，始终高傲地昂着下巴，说：“我就问你最后一次，我想结婚了，你愿不愿意娶我？”
“琨哥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非要上赶着找骂。”
“瞧她之前狂的，现在还不是变成了个谁都不要的破鞋。”
“谁说没人要，我要啊！小嫂子，既然琨哥不愿意，你不如跟了我？”
……
谢琨依旧不言不语。
何欢笑了笑，明艳的脸庞上绽放的光芒，让昏暗晦涩的房间为之一亮。
“我懂了。”何欢只轻描淡写地说。
而后，何欢牵起哭得无法自已的她，一步步走向门口。
“如你所愿，我们玩完了，今后我俩再无瓜葛。”
何欢别过脸，最后一句话仍是对沙发上的男人说的：“我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愿你也是。”
“……”
印象里的最后一声响，是门阖上后，房间里男人暴躁的怒吼。
“滚！都给我滚！”
记忆回笼，沈晚盯着陆珹的侧脸，又看了良久。
慢慢的，她竟然有些想开了。
陆珹不再主动跟她说话，甚至不曾正眼瞧过她……他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不容易懂吗？
也是她傻，竟然一直仍抱有期待。
可“感情”这两个字，本就不是有了期待便能圆满的。
曾经何欢和那个男人爱得那样深，仿若能够生死不离，可最终，这份爱还不是说淡就淡了。
连个具体的时间和线索都无从追寻。
他俩尚且如此，她于陆珹，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不过是他少不更事时一段简单而轻易的心动，也许连喜欢都够不上，她能指望他记多久？
是她太过自负，以为一切能够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她本就不该对此期望太高。
毕竟，“长久”这两个字，她原本就是不信的。
她只是信他而已。
但如今想想，不如算了。
就算她做不到何欢那般洒脱和决绝，能将全部感情一瞬间抛之脑后，但她至少能做到，输得不那么难看。
沈晚起身，最后看了眼陆珹后，缓缓向门口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外卖工作服的中年大叔推门走了进来。
“谁的外卖？”他喊了声。
沈晚顿了下，从大叔的身旁饶了过去。
“哪位同学叫沈晚？”大叔又喊了一句。
沈晚皱了皱眉：“我是。”
“您好，您的外卖！”
大叔将外卖稳稳当当地塞到沈晚的手心后，急匆匆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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