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线索(1/2)
估计是觉得这次捉弄得有点狠,慕青时自愿让出一夜的睡袋。
苏念钻进睡袋时,耳朵里还残留着慕青时把他拽起来时的腔调。
“你比我想象中的可要有用多了。”
呵呵,那是,毕竟再不济还能当个出气筒么。
苏念用僵掉的手指揉了揉僵掉的耳朵,想把一直萦绕在耳际的声音掐掉。
全身还在冷水浸过的寒冻的余韵中哆嗦,牙齿轻轻地打架。
好冷。
他最讨厌冷了。
他的病,只有一受冻,就特别容易犯。
所以,每年冬天,他都不得不往南跑。
南方虽然没有暖气,但至少室外温度还是亲切得多。
他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实在没办法整天宅在家里。
苏念现在无比怀念家里的暖气。
今年,估计真的是犯了太岁了……
向寒缩在另一个角落的睡袋里。
但她没有躺下,她睡不着。
她裹着睡袋,蜷坐在石板上,望着眼前浸润在夜色中的连绵山脉发呆。
在这次进山前,她还曾望着山群发出赞叹:这山!秀丽!绝美!江山如画!分外妖娆!
现在,她只觉得这些山,就如同一群能吞噬万物的妖兽,只是暂时被封印起来陷入了沉睡,当人们不注意时,它们又会悄然苏醒。
心底说不出的恐惧。
——她的覃也,已经被它们吃掉了。
他在这里,永世长眠。
她今天去路西北说的乱葬坑翻了一整天,手指都褪了一层皮,指头到现在还是肿的。
什么也没找到。
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层厚厚的、混为一体的灰渣而已。
哪一粒灰土,哪一块骨渣子,曾是她的覃也呢?
她默默抓紧了手里的小玻璃瓶,把瓶子都捂热了。
那里面,装着乱葬坑里的一撮土灰。
抓着它,就像抓住了覃也的手指。
——他的手指,比瓶子要柔软,也更温暖。
眼前的山群忽然模糊起来。
向寒抬起头,就连月亮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眼泪又失控了。
身后向起了登山靴踩过干草的声响。
向寒没有回头。
那人慢慢走到她的身畔,带来了微妙的热度。
两人就这样,在空寂中,在不时穿过的寒风中,保持着微妙的距离,长久地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在她记忆中向来孤傲的人,用磁性的嗓音,轻轻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向寒找不到理由来原谅他。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他的错,凭什么由她来谈原谅。
覃也是他的挚友,他的发小,他的知己。
他的悲痛,不会比自己更少。
她吸了一下鼻子,拭去了眼角刚涌出的泪水。
“我想回家。”
“嗯。”慕青时轻轻地应了一声,就像小时候答应带她去买糖时一样温柔。
向寒终于看向慕青时:“我们还能回去吗,青哥?”
慕青时望着远方,声音飘渺而坚定。
“为什么不能?”
向寒瞟了眼远处另一个睡袋,小声问道:“你别拿他撒气了。”
“撒气?”慕青时冷笑,道,“我只是测试他的忍耐力指数。”
“测出来了?”
慕青时笑而不语。
天亮以后,慕青时和路西北去看被绑在树上的那个覃五六。
任路西北怎么威逼利诱,覃五六就像是嘴巴被焊死了一样不开口。
慕青时叼了根烟,也不说话。
掏出他珍藏的小盒子,微笑而慢理斯条地把他的那群水蛭小宠物向覃五六展示了一遍。
然后蹲下身解开覃五六大腿上的绷带。
覃五六脸色发白地开了腔:“慕先生!有话好好说。”
“嗯。”
慕青时手没停,把刚刚结了一半痂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扔下一只小蚂蟥。
蚂蟥闻见血腥味儿,兴奋地朝伤患处蠕动。
他把烟拿下来在地板掐灭,慢慢地说道:“这种蚂蟥,可以钻进伤口,慢慢寄生在皮肉里。”
说话间,蚂蟥已经开始尝试朝一个弹洞口钻去。
慕青时冲脑门冒出冷汗的覃五六笑笑:“它们看着虽然小,但只要吸饱了血,一只能有小耗子大。你有十一处弹口,我这里还有十三条。养在你腿上半个月,你不死也要被吸干。”
“没用的。”覃五六似乎放弃了抵抗,无奈地道,“我落到了你们的手里,村里的老人们就会马上选出新的管事,就算我现在要发号施令让他们放你,他们也不会听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慕青时道,“我问,你答。”
小蚂蟥已经钻开新痂,探入了头部。
覃五六慌忙点点头。
“你,有没有见过覃也。”慕青时目不转睛地盯着覃五六的脸,似乎要捕捉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微表情,“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刚进村时我问过你的。你们这地方,外地人应该不多见吧?”
覃五六迟疑着,道:“几个月前是有一个外地人,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姓名。他好像是来疗养院探望病人的,但是……”
“嗯?”慕青时目光微冷。
他讨厌别人说话只说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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