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拜堂(1/2)
向寒缓缓苏醒过来,左手臂被头压得有些酸麻。
她睁开惺忪的双眸,一边揉着麻处,一边迷茫地看向天空。
夕阳西下,映得天空一片鲜红,像刚刚泼上的血迹,新鲜得仿佛若是伸手去触还能感受到血的余温。
向寒看着眼前的桌子,环顾院子四周,疑惑地想:我竟然在这睡着了?
就在这?不知睡了多久……
警惕地察觉不对,回忆了一下睡倒前的迹象,顿时明白了过来,一身冷汗。
——想不到自己整天摸着那堆药罐罐竟也有中招的一天。
这世界上无色无味的迷药种类繁多,自己真是少长了个心眼儿。
起身找了一圈,没见着慕青时和苏念,向寒赶紧冲出了院门,没防备地撞上了看势正要走上台阶进门的金叶子。
金叶子吃痛地叫了一声,后退一步,眨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说道:“哎呀,姐姐你可算醒了,你这一觉睡得可真长。”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呢,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这些了。
“他们人呢?”向寒也顾不上道歉和客套,索性假装不知道被药倒的事情,开门见山。
金叶子柔柔地笑了:“姐姐你睡过头了,苏念正要拜堂呢,就在东头的大屋里头。全村人都去啦,小青哥哥也在那儿。”
向寒带着一肚子的狐疑跟着金叶子来到了人头攒动的东头大屋。
屋子里的窗上贴满了红双囍,宾客坐满了厅堂,弹杯相庆,谈笑风生。
向寒在角落看到了慕青时,忙快步拨开人群走了过去,在旁边坐下。
慕青时扭头瞟了她一眼。
两人四目交接之际,彼此眸中满满的像是互相复制的啼笑皆非。
——这帮狗日的这波骚操作,真是跟淳朴丝毫不沾边啊。
“你也中招了?”向寒用嘴形问。
慕青时摇头。
他看到外面有动静,料到有后招,便作作样子躺到了床上。
只是没想法这帮人动作比他想象中的要讲究得多,躺了十分钟,来了一拨人给苏念换衣服,躺了二十来分钟来了第二拨人手脚麻利地把苏念抬走。
不等他起身去追,第三拨人就上门来把他叫醒请他去喝喜酒了,前后隔不到一分钟。
向寒奇怪:“那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睡太死。”
向寒小声地问他:“那现在他人呢?”
向台上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新人,只见一扇约三米宽的大红屏风竖在中间。
慕青时挑挑眉头:“等着看呢。”
他在这村里头呆了些时日,其实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词句。
但他仍然要表现出丝毫听不懂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混在人群里听他们聊东家长西家短。
向寒小声嘀咕:“万一是个丑八怪,岂不是亏大了。”
“谁亏还不一定。”慕青时浅笑。
话音初落,一个老太太扬声道:“新人出场!”
厅堂间嘈杂的说话声瞬间低了下去,上百双眼睛齐齐看向台上的大红屏风。
屏风后灯光骤起,两道淡色人形轮廓在屏风后若隐若现。
向寒和慕青时相顾无言。
就这呆滞的身形,他们确定根本就不可能是苏念。
说不定是拿纸板剪成的皮影耍他们玩呢。
老太太继续唱词:“一拜天地!”
那两道人影便在屏风后作出了拜天的动作,看着倒像皮影戏似的。
唱词继续:“夫妻对拜!”
那两道屏风后的人影随即作出交拜的姿态。
二拜高堂都省了?
向寒越看越好笑,向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过来的金叶子问道:“新人不出来敬酒吗?”
金叶子点头:“白娘娘不喜欢见生人。”
……是有多丑?这么见不得人。
向寒心里嘀咕了一句,偷瞟慕青时一眼,见他面无波澜,也不好再说什么。
新婚夫妻交拜完便直接在屏风后入了洞房,只剩满堂宾客觥筹交错,谈笑晏晏。
每个村民脸上都挂着由衷的喜悦,仿佛娶了山神娘娘的是自家子弟一般与有荣焉,丝毫没有作戏的意思。
他们纷纷上前来给慕青时和向寒敬酒,嘴上反覆说着:“有福呀!”
看得出来他们是在真心地举办一场盛宴。
不,与其说是盛宴,倒不如像是在完成一场仪式。
慕青时边替向寒挡酒,边悄悄把酒都灌到了裹着棉衣的长袖里,冷眼看着他们狂欢。
这场几乎没有新婚夫妇参与的喜酒持续到了大半夜。
喝过这场漫长的喜宴,二人便被送回了宅子里。
两人都没什么睡意,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看月亮。
这晚的天气极好,皓月当空,薄云如纱。
就连冷风都变得柔和起来,像是也收到了喜讯要展示些好意。
心照不宣似的,他们都没有聊起今晚的喜宴,也没有提到消失的新郎。
有些东西,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不需多言。
他们总不能把一百来号人全捆起来逼问这伙人的目的,绳子也不够用的。
群体性的愚昧有时候就是一起狂热的犯罪。
“青哥,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们一起这样看月亮是什么时候?”向寒冷不丁幽幽地开了腔。
“嗯。”慕青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那时候,我们还小呢。”向寒脸上缓缓绽开了笑,似乎是在怀念。
慕青时仍然有些漫不经心,又“嗯”了一声。
有什么东西擦过院子里的木叶匆匆掠过,发出轻响。
二人齐齐循声望去。
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从树上歪歪扭扭地飞到桌子上。
是苏念的干儿子阿扁。
阿扁歪着头,两只乌亮的眸子扑闪扑闪地看看向寒,再看看慕青时,眸中隐约有几分疑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