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2)
小院幽静,来往下人的脚步都很轻,像是清楚眼下是什么时候,也没有人敢惊扰。那只黄莺儿似乎被放出来了,在谢仪屋内优雅飞了两圈,径直往窗外飞去。
在屋内清扫的丫鬟看着这一幕,本是想去抓住,却被大一点的侍女给阻止了,“谢公子说过,若是它想走,不必拦它。”
小丫鬟疑惑抿唇,“公子不怕它冻死?”
大侍女心里虽有同感,但面上不显,“胡说什么,公子哪里是这样的人?且这春来,又怕什么呢?”
这小小的对话并未飘出屋内,顺着温热的阳光爬去,院落处的树叶斑驳,晃悠的影子带着习习微风。
谢仪悠然拎着小酒壶,一口口抿着,听着张元渠和刘若然两人侃大山。
今日她简单披着件学生服,连发髻都没怎么打理,眉眼微弯,悄然望去似是一弯月。
张元渠不经意间提起了刘若然的婚事,“你打回来,还没听你说过,这定的是哪一家?”虽然可以从别处知道,但张元渠并没有去打听。
刘若然抿唇笑道,“是江家的小女儿。”他这话说得又快又轻,似是没有任何的情绪在。
谢仪淡淡看了他一眼,温凉如水道,“已经定了?”
交换八字下聘等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还未确定前,刘若然便是心中清楚是哪一家也会不好意思开口,他一直便是这样的性格,这下子能说出来,便是真的定下了。
刘若然颔首。
张元渠微皱浓眉,想起了这江家是哪个江家。
如今朝中唯有一个高官姓江,正是户部尚书江亮,这江亮是老圣人去世前刚提拔起来的,性格沉稳老实,素来手段老道圆滑,算是中立派。
江家和刘家联姻,便说明这户部也控在了刘太后手中。
谢仪思绪微动,想清楚这点后,对摄政王如今的处境隐带担忧,片刻后又心中摇头,道,“六月这时间,略赶了些。”
刘若然道,“他们是想赶在授官前。”
如果刘若然不中,单单是刘家的身份,和江家也是门当户对。如果刘若然中了,又授官外派,这门婚事便容易徒生波折。这也是为了女方着想。
张元渠笑嘻嘻道,“没想到咱这三人中,最先喝的居然是你的喜酒。哎呀,就不知道这子远的何时能喝到了。”
谢仪瞥了他一眼,细长手指转动着酒壶,便是答都不想答一声。
张元渠遭了嫌弃也不恼怒,勾着笑容和谢仪逗趣,瞎折腾了几回后,才又渐渐安静下来。
放榜在即,虽是淡定,哪个又能真的全然不在意?
日头高升,巷外偶有喧闹声,皆是铜锣吆喝,奔跑来往的大多是报喜,不是各家下人就是好事者,偶有遇到出手大方的,撒手便是一顿饭钱。
小院大门被砰砰敲响,门房紧忙打开了门,一个布衣粗裳的下人喘着气往里跑,“张公子——第六十九名!”
张元渠还未激动,谢仪打地面拎起了一坛子烈酒,朗声道,“既是大喜,便该以酒助兴,来,喝下这坛!”
刘若然笑眯眯地拍开了酒封,两人合伙给张元渠灌酒。
就在这友人玩闹间,又一个下人浑身大汗赶来,声音倒是亢奋,“报——谢公子第二十四,少爷第二十五名!”
这声响,倒是三位都齐活了。
张元渠趁着谢仪和刘若然微愣的时候从他们俩手底逃开,喝道,“来,把所有的甜酒都撤走,今天唯有烈酒快活,其他皆不许想!”
声音里俱是痛快。
省试之后,复有殿试,虽也让人担忧,却比不得省试要紧。毕竟再如何筛选人,这殿试至多重新排序,再没有剔除重来的道理。
谢仪敛眉,漆黑眼眸中似笑非笑,最终也没说什么,取着新酒便往口中倒,这豪迈的气势让其他两人一愣,顿时也激起了心中豪情,眨眼又拼起酒来!
中第者何其少,又因恩科缘故,此次唯有百余人进,其中年少者少之又少,这院落中便有三位,为何不能开怀畅饮?
谢仪心细,后又寻了管家,确定有派人通知了刘家和张家后,这才和友人庆祝起来。
只是这酒虽喝得多,谢仪心中一直绷着,到了后面有醉意,却是没有真的烂醉。她强撑着阻止了发酒疯的张元渠,又把刘若然从酒桌下拖出来,喊了下人来帮忙,把两个醉鬼都带走后,这才自己回了屋。
桌上备好了醒酒汤,谢仪眯着眼坐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喝了半碗,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她甚少喝这么多,现在疼得紧。
啾啾——
黄莺儿精气神爽地从屋外飞来,绕着谢仪转悠了两圈,不知是不是嫌弃她身上的酒意,打着旋儿在桌面上蹦跶了两下,险险停在了碗的边缘,爪爪扣了两下滑不溜秋的边缘,突然昂着小脑袋叫起来。
谢仪酒意朦胧,起先只以为黄莺儿是在唱歌,也并未在意,可片刻后她抓住一丝清明,挣扎着睁眼,只见黄莺儿仍停留在碗边,那鸟叫声越发凄厉,声声啼血。
谢仪打了个激灵,平放在桌面上的右手微颤,抬头望了安静的屋外。
黄莺儿如此凄厉的声音,按着寻常早该有人进来询问情况,现在却是一片寂静。她伸手拢来小黄莺儿,软乎乎的小身子窝在谢仪掌心里,又听它委屈地啾啾了两声,这才安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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