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意(1/2)
夜色如同泼墨, 这个夜晚有人彻夜难眠。
刘邵穆已经不知道, 失眠这个毛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是到了深夜也丝毫没有睡意。
自从在烨谦见到那人之后, 变得愈发严重,那时候青年还是做女子打扮,见之便不忘。可笑的是, 不信鬼神, 觉得万事由朕决断的他不仅信了一见钟情……不只是夜晚,白日里但凡有点时间,脑子里都会闪过那道身影,只想知道多一点关于那人的事情,他觉得自己都可笑的怀疑过,如果有前世,是不是有着斩不断的缘分……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前世, 而是他忘记了这个人。
自从这人再次离开陇澜,他经常像这样彻夜不睡。他脑中没有关于这人的任何记忆, 但是他的心却记得这个人, 看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心会跳, 呼吸都会不自由得放慢,好像只要对方在, 他的心就是完整的……他多想记起那个人, 那些有关对方的点点滴滴对于他来说都弥足珍贵, 可是翻遍了所有关于那人的事迹, 找寻了所有有关那人的物件,却徒劳无功。谁都不会明白这种感觉,就好像心上被生生地挖去了一块,空落地泛起疼痛……
这种重要的感觉凌驾在所有之上,这时候他才明白什么之于他而言最重要,他才算是真正的有了想要的。刘邵穆想,也许,这就是报应,别人渴望的东西在他眼里从来不值得付出过多的努力,他可以掌握世间大小事务,唯独抓不住那道飘渺的身影,他可以给予所有人滔天的权贵,可是那人什么都不要……他却贪恋着那人的一瞥一笑……
走进与世隔绝的山林间,在村野学堂里,看到那道清隽的身影……看到对方平静的面容,唇边清浅的微笑,他才知道,对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白衣青衫,行走在山水间,没有争权夺势,没有战乱纷争,没有阴谋诡计,只有一群朴实的人,一群天真烂漫的孩童。
这人不管多么足智多谋,不管多么通透,合该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像是在这样的和平的地方出生,长大,然后老去……哪怕那时候,他一眼便看透这一切不过是场虚妄的梦境,也不忍去叫醒。
可是,以那人的聪慧,发现一切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他们的出现,提前打破了一切。
站在对立面,有一点,他是能够理解康戎煊的,他知道青年想要什么,便给了对方什么,甚至不惜让全村的人陪葬,才让青年的消息没有走漏一点风声,又能很好地把对方保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换做是他,他不会这么做……他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
第一次心悸,是在蛇窟里,看到对方遭遇险境,生怕对方一个不稳从空中摔了下来,那比对方的离开还让他惊惧,前者因为他笃定,那个邪魅的帝王并不会伤害青年……再一次骇然,是在边关,失去了对方的消息,他本决定从今往后再不会看不到青年,得到再失去的滋味太痛苦了……那个时候有些模糊的影像在脑中闪现,他没有心情心力去抓住,见不到对方的身影,没有对方的消息已经足以让他发疯。
今夜对方一定又恨上他了,觉得他冷酷无情……而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因为他,所有的温情爱恋,全给了他一人,世间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让他如此在意,担心对方冷暖,在乎对方安危,不愿其难过……如果不是青年阻止,他怎么会容许有一个可能会危害他的人存在。
彻夜不眠,男人依旧是宴会上的穿着,一身皇袍,站在寝殿门口,任由晨露打湿衣袍。
“皇上……”大太监弓着背走上前,欲言又止。
男人转身进屋,“换衣,上朝。”
…………
这是安泰第一次在没有其他官员的情况下敲响丞相府的大门,不得不说觉得还是挺有压迫感的。
大门打开,顾府的管家走出来,看到人,让他稍等,就进去汇报去了。
没一会儿,安泰走进正堂,青年一身素衣,简单地簪着长发坐在那,就足以让见者屏息了。安泰必须承认,论姿色,皇帝后宫佳丽提出谁来都及不上这位丞相大人。但是抛却了这份外在,丞相大人身上的风骨和才识更衬得旁人都是路边的石头杂草……别说女人了,要是比起来,他们男人都犯憷。
安泰恭敬地行了个礼:“下官拜见丞相大人。”
青年平静地说:“安大人多礼了。”看到对方手上提着的东西,“难得过来,这些东西没有必要。”转向一边的侍从,对身边的侍从叮嘱:“等会儿安大人走了,记得让大人带回去,府上有些新茶,到时候一并让大人带去尝尝。”青年身上没有一点架子,却无形的让人敬仰。
安泰挥挥手:“不不。”手上的东西连带着一荡一荡的,小钱上前暂时接过手,大人什么都知道,连带着小钱对这个七品官员也知晓一些,调笑着道:“安大人,您就不用客气了,丞相大人这里什么都有。”倒是对方,要是来一趟每次都带上那么贵重的东西,就以对方那身家,非得掏空了不成,说完还对安泰挤挤眼睛小声说:“但是你要是拿些自己的字画、民间的杂记啊,一些小东西丞相大人还是会收的。”他家大人可有意思了,如果是钱财家产多的人,送的礼全都照收不误,而那些小官求的,分事情,有时候对方就是拿着自家产的红薯求上门,大人也会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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