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番外(1/2)
他是赵王次子, 他的母亲是王后, 他是赵国最尊贵的公子。可自他记事起, 父亲与母亲便很疏离, 虽然父亲每月初一和十五都会按规矩来凤仪宫,但只是陪着母子二人用食,从未留下过夜。他从小便知道,自己这个做王后的母亲,并不得父亲喜欢。因而,他也没有什么机会承欢父亲膝下, 直到他跟着太傅念书后,父亲时常过问他的学业,父子俩说话的机会才多了一些。
而比他小一岁的弟弟赵翎却与他的境遇大不一样。赵翎的母亲高贵妃是父亲最宠爱的妃子,高贵妃所居的临华宫是父亲最常去之地。赵翎算得上在父亲跟前长大,深受父亲所喜。
可不知为何, 他一直感觉赵翎对他有一种敌意,无论何事,赵翎都想与他争个高下。年幼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是为何, 直到有一天,舅父告诉他, 赵翎如果要承赵王之位, 而他这个嫡子, 就是他最大的障碍。而如果一旦赵翎继位, 自己这个嫡子的身份势必被他忌惮, 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灭掉他的,而到时姜家肯定也不可能幸免。要保住自己与自己的亲人,他必须要当上赵王。
到这个时候,赵翓也明白了,为何自己是父亲唯一的嫡子,虽然他文韬武略处处胜过赵翎,但父亲一直未立自己为太子。他猜,父亲在等一个机会,等他犯了错,等赵翎建了功,然后顺理成章地将他这个嫡子弃如敝帚,扶他最心爱的儿子赵翎上位。
可是,他不会给父亲这个机会。他深知,赵翎为人阴毒,如果他为王,等待自己的,是如何悲惨的命运。他无人可靠,能靠的只有自己,他只能努力学艺,处处强于赵翎,才能让自己有一线生机。为了建功,他十四岁便亲自领兵出战。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率领的军队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正在他春风得意之时,他却听说父亲准备解他的兵权,想让赵翎取代他在军中的职权。这样一来,他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却为赵翎做了嫁妆。他不甘心就这般认输,他要想办法阻止父亲。
这时,他得到一个消息,夏国近年多灾,国君夏少渊到与郑国接界之九云山向仙人祈福。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为了对抗宋国、齐国、韩国、魏国的联盟,赵国与夏国、袁国、鲁国去年结盟。但因是新结盟,大家之间还有些猜忌,并未完全信任。而最近卫国也准备联络一些国家结盟,夏国与卫国有姻亲关系,卫国暗中派人游说夏国,因而夏国有背盟之势。所以,他决定要利用此事做点文章,而这个文章只能他亲自去做。
他先派人趁赵翎外出打猎之时,将他困在一处隐密之地,然后自己易容成赵翎的模样,来到了九云山,假意刺杀夏王,其实,他的目的只是在打斗间,不经意地将面巾掉落,露一下脸。在目的达到后,夏王的亲卫也赶到了,他便带着侍从离开。没想到在逃离的时候,他却被暗箭所伤。而此时他与侍从失散,无奈只得独自负伤逃离。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自己又渴又累,在路上晕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隐隐听到有人声。他以为是夏王的人,下意识地握住长剑,正欲抽出,却听见一个少女略带着几分惊慌的声音响起:“什么?那边死了人?那我们赶紧回观叫人!”
也不知为何,他听到这声音,便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心安,他觉得,她可以帮自己。他把握箭的手松开,用力叫道:“姑娘,救我……”
听到他的声音,那少女果然回来救他。她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模样,长得极其美貌。
她来扶他。他闻到她身上有一种特别好闻的少女馨香,不是那种香料的味道,而她身上特有的味道,令人沉醉。
他向她道谢,她叮嘱他别说话,省点力,还有点嫌弃他沉。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又带着几分委屈似的,他忍不住笑出声。结果,却又被她训了。而他也不知怎么回事,仿佛忘了自己身上的伤,与她说起了玩笑之语。
取箭的时候,她的侍女有血晕之症,是她来给他上的药。看得出来,她是世家贵女,可救他之时却毫无顾忌,只一心想救他。她不仅人美,心地也是一样的美。
她来为他拭汗的时候,他惊了一下。他怕她会把自己脸上这张假人皮擦掉。现在,他还不能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以防夏国的人追上来,发现真相。他的抗拒,似乎让她受了惊。他心里有些歉意,她淡淡的笑了笑,似乎并未在意,还关心他身上的伤。他觉得,自己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待他歇下,她带着侍女离开。他发现自己闭上眼,脑中竟然全是她的模样。
夏国的人追来了,她来给他报信。而他听到有人跑来的声响,怕是夏人,站在门后,人一进来,他的箭便架了上去。没想到,来的人是她。看见她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他觉得自己的心一阵慌乱。他忙收起剑,向她解释。她却叫他快逃,还给他带了吃食和水囊。他冒昧问她姓名,她没说。而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告知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他给她留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是想给她留一个信物,一个以后也许还能相见的信物。他还承诺她,可以为她做一件事。这件事,只要她开口,他必会办到。他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有能力为她做任何事。
他离开了九云山,他以为与她还会有再见的一天。后来,他派人来祈云观打听过她,观中的道姑也只知道她是北沧城来的贵族女子,似是姓郑。他感觉她可能是出自王族,派人拿着她的画像,把郑国王族女子寻了一遍,没有找到她。他不甘心,又派人将郑国的世族大家女子都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她。她就像是一个梦一般,在他不经意时候到来,在他心头刻上了深深的烙印之后,又消失了。而他拥有的,只有她为他包扎伤口所用的那张绣帕,在绣帕的一角,绣着一只蝉。
不过,他的计策成功了,夏王以为是赵翎暗害他,愤然退盟,名正言顺地与卫国结盟。而赵翎因为被赵翓所困,说不清那几日自己的去向,因而众人都认为此事是他所为,朝中大臣因此对赵翎多有不满,每日向父亲进谏,终于父亲对赵翎禁足,而再也没有提过要解自己军权之事。
终于,他的军功越来越大,大到父亲已经无法随意撼动他的地位,但他知道,他还需要一个靠山,彻底断了父亲立赵翎为太子的心思。于是,他向卫国求娶公主卫雅清。
赵国与卫国也是姻亲,因此,他与卫国两个公主卫碧菡和卫雅清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虽然在他心中,他一直当两位公主是妹妹,可是,他知道,要想稳固自己的地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娶卫国公主。
本来他想娶的是卫碧菡。她与他年岁相当,而她是先皇后之女,在王宫中地位有些尴尬。姜王后很心疼这个没娘的姑娘,对她也格外的好,常叫她来自己的寝宫玩耍。因而,他便常常与卫碧菡出双入对,众人都以为他对卫碧菡有情,他也从未想过去解释什么,他对她并无恶感,觉得自己娶她也可以。可没想到,他会在九云山遇到那位少女。与她的相遇,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男女之情,他也第一次发现自己想娶的人,并不是卫碧菡,而是自己喜欢的女子。虽然他觉得有些对不起卫碧菡,他还是打算跟她把这件事说挑明。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卫碧菡说,她在一次进香礼佛的途中,马车滚落悬崖,人就这么没了。他极为震惊,也非常难过。虽然他对卫碧菡没有男女之爱,但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就这么没了,他的伤心之情也是真的。
之后,他一直没有议亲,世人都以为他没有放下卫碧菡,皆叹他痴情,可他知道,自己是想找到九云山的那位少女。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他知道,就算找到她,她也应该嫁了人了。而他也不可能不娶妻,他也知道卫雅清一直对自己有意,而他也想借卫国之势,因此他与卫雅清定了亲。
他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他灭了夏国,魏国,韩国,陈国,再下一个目标,便是吴国。
吴国兵力虽不强,但极为富庶,拿下吴国,国库会充盈不少。在他借道陈国故地攻吴时,陈国郑太后求见于他,求他攻吴之后,留她女儿一条活路,把女儿为她带回来。他知道,陈国公主陈嬿姝嫁到吴国,但并不受宠,成婚三年,未得一男半女,对赵国没有任何威胁,于是,他便做个顺水人情,答应了郑太后。
吴国城墙修得极为牢固。为免造成兵士和城中百姓大量伤亡,他采用了围城的办法,等吴郓粮绝之后,再进攻,这期间,若有百姓逃出,皆妥善安置,以争取民心。
三个月后,他知道吴郓熬不住了,派人去招降,并向吴郓提出把王后陈嬿姝交给他带回陈国。没想到吴郓不肯投降,还杀了他派去的使者,他极为愤怒,当即决定攻城。
就在他攻城之前,吴郓好像疯了,把他的嫔妃从城楼上推下摔死。
他就是在北济门的城楼上看见陈嬿姝的。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一个海棠红的身影。他听人说,那便是吴国王后陈嬿姝。他记得自己答应了郑太后要把陈嬿姝带回去,他不想食言,所以,当他看见吴郓逼她从城楼上跳下的时候,他骑着马冲了出去,想叫吴郓留人。
没想到听到他的叫声,吴郓似乎更恼怒,一把将陈嬿姝从城楼上推了下来。等他冲到城楼下的时候,那个海棠色的身影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地上,鲜血不停地从她口鼻中涌出,已经看不出她原来的模样,能看清的,只有那双清明的眸子眼睛。可是,那双眼睛也很快便失去了光华。那个可怜的女子,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终于,还是没有完成答应郑太后的事,他轻声一叹,对着身后的兵士说道:“找一副棺材,把她敛了,送还陈国吧。”随即策马转身,往城门奔去。马蹄卷起黄沙,踏出阵阵尘烟,似乎将一切都湮没了……
拿下了吴国,他的战功又大了几分,可是,卫国的势力,他始终还是要借的。因此,回到赵国之后,他与卫雅清完了婚。
渐渐的,他强大得父亲根本动不了他了。他终于当了太子,一年后,父亲薨逝,他成为了赵王。在他当政第三十年的时候里,他灭了诸国,成为了天下之主。
可是,他就算拥有了天下,他也没能找到年少时在九云山遇到的那个少女,这一世唯一令他心动的女人。
虽然已经过了许多年,他仍然叫人拿着当年的画像,四处寻她。她应该已经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了,可在他的心中,她永远是那个浅笑盈盈的少女。
在他六十大寿之际,他的表弟姜郇向他献了一位美女作为贺礼。姜郇很得意地告诉他,此女跟他画像上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他心头一动,见了那女子,与她确有六七分相像。他十分喜欢,看着她,就像看着当年九云山那少女,而自己也像回到青春年少之时。他封她为云妃。因为,他是在九云山遇到她的。
在他六十诞辰当日,他大宴群臣,并带着这位新纳宠妃出席。席间,陈郡郡王陈瑾在看到新妃时,突然面色大变,手中杯盏居然也滑落打碎。他很不高兴,但并未当场发作。
次日,他把陈瑾传进宫来。
陈瑾也知道昨日自己失仪,惹了他不高兴,一进殿便匍匐下拜请罪。
他淡笑:“郡王昨晚如此失态,莫不是我那爱妃美貌太甚,惹得郡王心动?”
“陛下恕罪,老臣不敢。老臣昨夜确实失态,也确实因云妃而起,但老臣对云妃绝无非份之想!”陈瑾叩头道。
“既然因云妃而失态,却对云妃没有非份之想?这话朕怎么听不明白?”他面上虽然挂着笑,眼中却满是寒冰。
“陛下,老臣之所以失态,是因为乍一看见云妃时,被吓了一跳。”
“云妃怎么会吓着你?”他一脸疑惑。
“因为……因为云妃与老臣的阿姐长相酷似,昨晚老臣猛一看见云妃,还以为见到了阿姐,所以……所以才会失态的。请陛下恕罪。”
“你阿姐……”他脸色一变,半眯着双眼,紧紧盯着陈瑾,“你阿姐与云妃长相相似?”
“有六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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