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2/2)
气氛僵持,敌对的意味很明显,林子筱眼睛左右一转,“噗嗤”一声笑出来,“比舟哥还牛逼么?”
“那可牛逼多了!”邱翔应道,还绘声绘色地向林子莜描述今早秦溪的言行钱斯佳有些不服气,在一边回护她的同桌,两人一人一句地吵了起来。
秦溪右手在不自觉的抽动,头痛欲裂,她觉得在这个班级的每一秒都异常难熬。
“吵死了!”孟柏舟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三个字就让正张牙舞爪的邱翔定在原地,孟柏舟说完就非常不给面子地把卫衣帽子向前一拽,趴在桌子上小憩,钱斯佳得意地朝邱翔挑了挑眉。
林子莜也一愣,看了看一如往常在桌上睡觉的孟柏舟,又转头看了看前面的秦溪,她眉头皱起,心里泛出说不出来的奇怪。
虽说来自孟柏舟,但这三个字也让秦溪顺利过完了接下来的半天。
晚上回家的时候,秦中业还没回来,听方妈说好像是秦中业负责的工程拖欠工人工资,工人今天到市政府门口示威,秦中业在现场和工人协商劝退。
“其实,你爸爸也挺忙的!”方妈替秦溪放下书包,语重心长地说道。
秦溪望着躺在沙发上对自己视若无睹的于秀秀,翻了个白眼说道:“那么忙还有空娶老婆生孩子?”
方妈摇头,放下秦溪的书包,转身进了厨房。
于秀秀抬手看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六点多了,桌上还是空空如也,知道方妈在等秦溪放学回来,不禁怒道:“方妈,这都几点了还不做晚饭?你不饿我肚子里的孩子可饿了!”
方妈急忙从厨房里探出头:“行行,已经好了,这就端出来!”
“我这怀孕能量消耗的快,你以后晚饭准备早一点!”于秀秀拉开凳子,懒洋洋地坐了下来,颇有派头地看着方妈忙里忙外。
“可溪溪五点四十放学,回到家正好吃晚饭,我想着这个时间不早不迟正好来着……”方妈把粥锅端出来,站在于秀秀面前摩挲着腰间的围裙,谨慎地想着措辞。
“六点吃晚饭还不迟?中午迟晚上也迟,还天天喝着清汤寡水的米粥,孩子生出来出问题你负责?”
“这不迟啊,你也太夸大了,孕妇身子是要养,但也不能太娇了些,你六点吃晚饭,晚上也不容易饿,再说你现在是清淡为主……”方妈上了年纪,对生孩子这些事自然有些经验,想以老人之言劝谏于秀秀。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娇气?你算什么东西……”于秀秀终于找到了个出气孔,自然要把心里的憋屈撒在方妈身上。
“你又算什么?”秦溪走到饭桌前,两手护住方妈,站到于秀秀跟前,“我告诉你,方妈不是下人,她是这个家的一员,是我干妈,你没资格骂她!”
于秀秀被震住,支吾道:“小溪你说什么呢?我,我没骂她。”
“你当我聋了?说我回来迟,嫌粥清淡,你要是看不惯我,你让秦中业把我赶出去就行,别指桑骂槐地欺负方妈。”
于秀秀进门第一天,秦溪的态度就明显不友好,父亲娶了新老婆,女儿不开心也正常,于秀秀虽也不怎么喜欢这个继女,但面上还是保持了一个好长辈的架势,这一个多月里,从老房子到新房子,两人互不相扰,虽说气氛尴尬,但也不至于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不过,很不巧地,两人今天白天都受了气揣着怒火,简直一点就着,方妈在后面扯着秦溪的衣袖,催她坐下来,怕事态恶化。
“我没这么想……你误会我了!”于秀秀脸上神色复杂,但还是努力挤出一张笑脸主动伸手想要拉秦溪的胳膊,“溪溪,阿姨只是因为怀孕,体质又弱,在饮食当面要特别注意罢了,没有骂方妈的意思。”
秦溪自然甩开了于秀秀的手,“行,既然您这么娇贵,那我之后就不在家吃饭碍您眼了,方妈,以后晚饭都不用准备我的份,我在学校食堂吃,正好直接上晚自习,您以后就帮这位要特别注意的人准备个满汉全席,千万千万别亏待了她。”
秦溪说完直接略过于秀秀上了楼,留方妈站在原地紧张地等着于秀秀的怒火。
于秀秀脸上挂不住,把面前的粥碗狠狠一推,朝方妈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干女儿对你还真好啊……”
方妈忙拿过抹布,把撒出的粥汤拭去,劝道:“她就是个小孩,能知道什么,还有她今天开学跟同学发生点矛盾,心情不好,你别动怒,也别往心里去。”
于秀秀冷哼一声:“就她这个样子,目中无人不尊重长辈,迟早要惹麻烦!”
秦溪跑上楼,没有去自己的房间,而是跑向楼梯拐角处的一个小门。
那里放着秦溪妈妈姚柔的遗物,是秦溪向秦中业提出的搬家的唯一条件。
当时于秀秀在旁边煽风点火,说新房子里面插进一间放遗物的房间不吉利,说这风水对新生儿不好,秦中业有些动摇,想和秦溪商量,能不能把这些放她房间里,并且给秦溪最大的房间。
秦溪抱着妈妈的遗像,冷眼望着秦中业:“没有妈妈的地方就不是我的家,你要是可以忘了我妈,那你也可以当没我这个女儿!”
秦中业当即同意了秦溪,还特地布置了个拐角处的房间,还井井有条地放好了姚柔生前的首饰还有物品,气得于秀秀几天不和他说话。
秦溪把门锁上,也不拉窗帘,就一个人坐在这个狭小幽暗的房间里,想着这段时间的际遇。刻薄的后妈,不友善的同学,陌生的环境……秦溪觉得自己都快苦成童话里的灰姑娘了,但她不是灰姑娘,她一点都不善良温柔。
她冷漠尖锐,拒人于千里之外,一点都没遗传到姚柔的优点,她也比不上林子莜那样,像一朵惹人怜爱的沁人心脾的丁香花。
她是一株带刺的仙人球,被人丢弃在角落里,无人欣赏,无人过问。
秦溪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突然想到孟柏舟的眼睛,她想:为什么都是冷漠带刺的人,他可以这么受欢迎,有这么多追随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