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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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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王纵的立场明确——因为益王是个子家人, 理所应当地以子家的身份, 站在高塔上看众臣。

子孤熙原本背对着益王,他在虎阁内踱步沉思。

等到益王纵的最后一段说到一半时, 子孤熙慢慢地转身。

一开始, 他正垂头沉思,但随着益王纵的话渐渐步入最后的那一刹,子孤熙倏地抬起眼睛,他盯着益王, 眼神微妙,但他的语气还慢条斯理:“你——说的很对。看的比朕清楚多了。”

说完后, 子孤熙抿着唇,他用手整理了一下鬓边冠冕的垂珠, 他捻着那一粒细小的玉翡翠, 不急不躁地围着益王转了一圈:“都说旁观者清,朕在这方面就修炼得不够到位, 老三你也是。我们俩的背后,总因一些错综复杂的亲朋关系,而生出许多的杂念。这眼界就总是狭隘局限,只能看到远处。往往, 就对离身边最近的祸患视若无睹。甜哥儿这几年的成长,可比我们俩要强得多,还有几分宋王皓的风范。”

益王也不对子孤熙拐弯抹角, 他仍然双手抱臂, 笑嘻嘻地开着玩笑:“皇兄拿我和老六比, 让臣弟心里冤的很,想哭一场。”

子孤熙把眼神移到自己的肩膀上:“说委屈了?要不要趴在皇兄肩头,像宋王皓那样小女人般大哭一场。”

益王又嘻嘻哈哈地伸出手,朝子孤熙肩头拍了一下:“就算臣弟长得貌柔,也犯不着拿小女人来取笑啊。”

说完,益王又变了一副表情,不像一开始那么大大咧咧,他轻轻握住子孤熙的肩头,小声试探道:“可是皇兄刚刚,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子孤熙垂下眼,思索了一会儿:“一点点。朕最近继位初期,是很敏感,你不要在意。而且你说的很对,也指出了问题所在,朕的身边正被弋家孤立——这是令朕后知后觉,但也很后怕的事情。”

益王那双眼睛很漂亮,因为这双眼睛足够明亮,也很干净,永远带着一股子笑意,像是一只深山里嬉戏的小狐狸。

可这只小狐狸啊,目光不仅干净,还很敏锐。

益王能察觉到子孤熙的情绪,他还有点受伤:“如果是老六美梦成真当了皇帝,我早把自己嘴巴缝上,一句真话都不跟他说。还恨不得把自己发配到边疆去,离着他越远越好,不然哪天就真的连命都丢了。可皇兄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才敢、才想、才愿意冒犯您的一些权威,和您讲心里的话。”

“不是生你的气,朕只是有点意外。”子孤熙轻声说道,“可见天赋是却有其事。说不定朕还有点嫉妒你呢,你跟老三行走在江湖那么多年,从十岁开始就远离中央和政局,却有一双那么敏锐的眼睛。”

益王笑了,伸手朝着子孤熙行了个军礼:“可这双眼睛只为天子效力。”

子孤熙看着益王那双明亮的眼睛,他想要露出一个尽可能暖心的笑容来,去抚平自己刚才对四弟造成的伤害,可是笑容到半路,子孤熙恍然发觉——他失去了发自肺腑微笑的能力。

不只是微笑,自从他登基后,从他父皇死的那一天开始,子孤熙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少。

他几乎表露不出来喜悦,也没有悲伤,甚至心中一团乱麻的时候,他也能保持着一种仿佛行走在边缘的冷静。

今日他离开正阳殿,去上朝之前。

子孤熙对着等身的铜镜整理着自己的仪容,旁边霍萨兹尔小心翼翼用右手替他整理着冕上垂珠时,子孤熙望着铜镜里大平帝国的第十三任皇帝,发现这个皇帝的表情几乎只有一种,他不喜,不怒,不悲,不慌。

子孤熙想笑,心中还自嘲了一下:怎么自己变得跟当年的霍萨兹尔一样。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局面,子孤熙把手放在益王肩头:“弋家犯了大忌,早就纵容不得了。刚才甜哥儿有个形容,让我非常感兴趣。他说‘政局如沙场’,这让我想起了宋王皓的准则‘政局如棋场’,但父皇却觉得‘政局如猎场’。那处理弋家这件事上,朕该用哪种准则行事最好?”

剩下俩兄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沙场上要杀人,棋场上要博弈,猎场上就该满载而归。”子孤熙剑眉上扬,他轻轻用手拍了益王脸颊两下,轻声道:“但沙场上要杀的,都是敌人。弋家可不是朕的敌人,那是朕之臣子,这点甜哥儿说错了。”

益王纵皱着眉,接受了子孤熙往自己脸上拍得那几下:“棋场上博弈,弋家都不肯入局,怎么去和他们博弈。猎场上要满载而归……可是狩猎弋家,也套不出什么好东西吧。”

子孤熙突然指向虎阁的一旁,他怀中揽着益王纵,然后在益王耳边说:“你看那儿。”

顺着子孤熙的手指所向,益王恍然大悟:子孤熙指着的,是一把很小巧的装饰金秤。

金秤正斜斜压倒一边儿。

“朕需要你们,帮朕把这称掰回来。”子孤熙一边说着,一边觑向宣王野:“所以,朕今日才招你们来。弋家不是朕的敌人,但朕认同甜哥儿的一句话‘君王需要倚仗,他们才是国戚。若阻碍了君王的路——那就是逆臣’。朕是离不开弋家,但不代表朕只有弋家。你们觉得这个时候,谁家最想被提拔?”

宣王野心中一凛,明白子孤熙的意思:“皇兄是指道家?”

子孤熙眼神坚定,他看向这两个弟弟:“是。朕不仅需要道家,更需要你们。”

宣王野心中大为感动,知道子孤熙是有意想要抬升自己的母系。

于是宣王十分动容,说:“臣弟明白了。”

可那个一脸明快的益王却不太赞同,他鼓着腮帮子,表情就像小孩子:“虽然臣弟的母亲也出身道氏,但我……并不是很支持皇兄这个想法。”

“怎么?”

“道家没有资历深厚的老臣,仅剩年轻的新秀。没法去制衡弋氏,到有可能激化弋家跟皇兄之间的矛盾。”益王眼睛转了个骨碌,又说,“道家唯一有可能扶持起来的人,是远在西庭,还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的道幻缘。可道幻缘是个无法掌控的、不定性的、而且对我们子家充满仇恨的人。”

“那你的想法呢。”

益王嗯了好几声,突然想到一点:“臣弟觉得常夏家才是最好的人选。皇兄决心要分权弋家,那么无论选择常夏,还是道家,都会引起和弋家之间的矛盾。不如把我们可得到的利益最大化——常夏家是支持变法的核心,若我们抬升常夏,也可以打击目前反对变法的弋氏集团。”

子孤熙对常夏一直心怀芥蒂,他有点犹豫。

益王的语调欢快,还挖苦了一下常夏家:“臣弟知道皇兄在担心些什么。但在偌大朝堂上,利益可比所谓的血缘更有效。宋王皓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常夏家是聪明人,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他们也是最需要被提拔的那个,感激皇兄都来不及呢。”

子孤熙恍然间有了主意,他猛地拍手,道了句:“你说得对。”

宣王野微皱眉,想了想说:“这太风险了吧。”

“老三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小时候一起上几何学吗?”

宣王无奈道:“是最头疼的一门科目。”

子孤熙耸耸肩:“但也是最有哲理的一门科目。朕还记得太傅曾经教过:这世间最牢固的图形是三角。因为三边互相制衡,所以坚不可摧。”

“所以?”

子孤熙玩味地拔出腰间的龙心剑,说:“谁说朕只能抬升一家呢?”

见子孤熙有了主意后,宣王野会心一笑。

他的笑容没持续多久,又想起了另一件棘手的事情:“西庭之战,皇兄打算怎么办?”

很明显,在军事方面,益王就差了不少,听着哥哥们滔滔不绝讨论起什么运输、地理、军务,他就头痛地杵在了一边儿。

宣王在对西庭未来建设的方面,看得比子孤熙要远,他的眼光不仅仅放在如何打赢这场仗上。

宣王野提醒子孤熙:“假设西庭之战当真胜利,战争结束后,西庭必须独立。否则我们承担不起维护西庭边境的军费开销。但西庭独立的前提在于:我们大平一定要把这个地区牢牢攥在手里。所以东南六国的旧势力们,是绝对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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