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见(1/2)
一连五日,沈琬每日进宫, 德庆帝都未曾召见她。
宫中关于十三皇子回京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连带之前严令禁止谈论乐宁公主一事都被人暗戳戳的提起。
如今,宫中留言传着一个版本:十三皇子被皇上厌弃, 是因为五年前十三皇子用乐宁公主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平安, 将自己的皇妹推入狼口,引开狼群, 换得自己得救的生机。这才引得德庆帝龙颜大怒,如果不是当年被皇后拼死保下, 擅作主张送去道观避风头, 只怕当年十三皇子就给乐宁公主陪葬了。现在十三皇子回京,皇上并未原谅他,所以十三皇子一连五日求见,都被拒之门外。
这个消息在宫女太监当中火速传播着,这几年乐宁公主就是宫中的禁忌, 谁都不敢提起, 这一次借着十三皇子回宫, 压制许多的八卦秘辛被人添油加醋的传播开来, 如火如荼,拦都拦不住。
德庆帝偶然路过,听到宫女聚在一起谈论着这件事情,当下勃然大怒, 立时杖责了三名谈论此事的宫女, 并下令, 但凡再议论此事的,一律杖毙!
三名宫女当场被罚杖责三十,皇帝下令,行刑的人不敢留手,当下将三名宫女打昏过去,其中有一位就是庆春宫萧淑妃宫中的宫女。
自己宫中的宫女被德庆帝当场责罚,无异于打脸在庆春宫,萧淑妃不敢在德庆帝面前闹,只能暗中了解了那名宫女,心中却是将林贵妃给恨上。
在宫中有胆子派人散播这个谣言的,目前除了林贵妃不做二选。
章皇后这些年吃斋念佛,不理宫中俗事,处理后宫事物之责就落到了林贵妃与她的身上。
以前她与林嘉安连手,为的不过是对付沈琬那个小贱人,没等她们出手,那个小贱人就被人先动手除去了。
沈琬一死,她与林嘉安的联盟不攻自破,因身份家世儿子都相差无几,二人重回对方行列,这些年,为了儿子出头,暗中你来我往,没少陷害争斗。
萧淑妃心中已经认定放出谣言的是林贵妃,不止构陷沈琰,惹德庆帝动怒,还要拉她下水,可谓一箭双雕。
心有不甘,招来庆春宫管事太监德禄,吩咐几句,让他暗中去办。
林嘉安,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德庆帝罚了几名宫女,并未回太极宫,而是去了朝阳宫,这是他这五年来,第一次在初一十五之外的时间出现在朝阳宫。
章皇后开始有些受宠若惊,只是见到德庆帝神色间隐有郁色,心便沉下来。
心中自嘲,这么多年,她怎么还会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还是迎上去,噙着一抹端庄温婉的笑意福身问道,“不知陛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德庆帝不耐的挥手让她免礼,开门见山道,“宫中现在四散的留言你可知晓?”
“臣妾听过一些。”章皇后没有隐瞒,据实以告。
德庆帝坐在主位,章皇后坐在侧位,双眼温和的注视着德庆帝。
“宫中流言四散,你身为皇后,责无旁贷。”德庆帝不自然的瞥开实现,依旧无法忽视章皇后眼中的柔情。
“陛下教训的是,流言四起,是臣妾的失责。”章皇后全然应下,既然德庆帝开了口,这后宫的掌管之责,她自然要重新担起。
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让德庆帝挑不出毛病,本来一肚子怒火来此,也生生让章皇后不温不火的态度消磨大半。
五年来,他虽然初一十五都会来朝阳宫,二人却从不在同一屋里,更何况是睡在一起。
这五年,他对于章羲和,基本上处于视而不见的状态,从前的夫妻情谊支撑着他初一十五来此给她做面子,仅此而已。
德庆帝看着章皇后,年华老去却依旧温柔端庄,除了添加几许岁月的痕迹,一如当年初见的眉眼,美丽不减半分。
那件事之后,他就开始忽视她,努力忽略她的存在,之后如果乐宁,他可能早就与她形同陌路。
帝王的尊严,让他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曾经爱多深,此后就恨有多深。
乐宁走后,他更是迁怒于她,完全对她不闻不问,只留下一点仅有的体面。
只是每当他缠绵病榻之时,都是她衣不解带,默默不语的陪伴他照顾他,无论他如何无视她,她都默默承受着,没有一丝怨言。
德庆帝抬眸,这么多年,为了可笑的骄傲,让他二人错过了这么多。
如果今日不是恰好听到宫中的流言蜚语,他也不会进朝阳宫,不会诘问她不作为,更不会看到她眼中依旧的情意……
“你是后宫之主,无事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德庆帝起身,准备离开,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章皇后已经起身,福身恭送他离开。
“琐碎的事情交给下面的处理,不要让自己太操劳。”这句说完,没等章皇后做出任何反应,迈开步子快速离开正厅。
“臣妾谨记陛下教诲,恭送陛下!”章皇后呆呆的目送德庆帝离开,最后那句让她沉寂许久的心跳再一次狂乱跳动。
这些年她心如止水,偶尔还会不切实际的抱着希望幻想一下。
西杭山一事后,她更是放权深居简出,如非必要不会出现在德庆帝的面前。
今日德庆帝的突然到访,最后那一句,分明就是久违的关怀,顿时就让章皇后整个人焕发出全新的气息。
翌日,沈琬拜别章皇后之后,依旧前往太极宫求见。
今日章皇后的改变沈琬瞧在眼底,不止妆容的变换,而是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活力,看起来一夜之间年轻了几岁。
沈琬有试探性的问过,章皇后笑而不语,只让她今日继续前去太极宫,说不定德庆帝就召见了她。
一如前几日的流程,这一次,沈琬心中隐约抱着一丝期待,等到福安一脸笑意做着请的动作时,那一刻,沈琬激动了忘了迈开步子跟上,僵立在原地。
福安回头,弯着腰,恭敬道,“殿下赶紧请,不好让陛下久等。”
沈琬回过神,压下心头紊乱的思绪,僵硬的跟在福安的后面,亦步亦趋的跟上。双手握紧成拳,掌心紧张的不停冒汗,没有哪一刻向现在这样紧张。
五年了,父皇,您的乐宁终于要与您相见了!
太极殿的西暖阁内,莲花纹香炉内散发着丝丝熏香,德庆帝此刻正坐在御案后随意翻看着奏折。
入殿之后,由林奇带着沈琬进入西暖阁。
“儿臣参见父皇!”沈琬低垂着头,跟在林奇身后,走到御案前跪下,行礼叩首。
德庆帝并未从奏折上移开视线,耳边听到的是沈琬粗哑的请安声,不带任何娇软之气,翻阅奏折的右手停滞了一下,沉声道,“起来吧!”
“儿臣谢父皇!”沈琬起身,双手垂在两侧,低垂着头,恭敬的立在一侧。
气氛沉默中带着沉重,德庆帝盯着奏折许久不曾开口,沈琬只能静候在一旁,等待他处理网手中的事务。
许久,德庆帝才放下一直都未曾翻页的奏折,抬眼看着沈琬。
十五岁,身高在同龄皇子中基本上处于垫底位置,低垂着头站着,看不清面容,德庆帝心中升起不顾烦躁,不耐烦道,“几年没见,倒是越发拘谨起来了。”
沈琬这才抬头,双眼依旧不敢直视龙颜,语气恭敬,“儿臣怕自己没学好规矩,冒犯了父皇。”
德庆帝并未出声,双眼紧盯着沈琬,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细枝末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