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1/2)
叶宛想也没想, 起身就要冲到凌轩身边去。
“叶宛姐姐。”一声轻唤响起, 叶宛诧异回头, 竟是思静,在卫文素的搀扶下向她而来。
她急急调转方向,迎上思静:“你怎么来了?陛下不是让你去休息了?”
此处刀剑无眼, 凌峥鸣想必也是怕思静有个什么闪失, 才让她留在内堂休息,还让负责保护内眷安全的卫统领之妹文素,贴身护卫在思静身边。
“姐姐,我刚才在内堂小憩, 心中总是不踏实, 就央着卫姐姐带我出来看看。”思静小声解释。
“文素,”叶宛看向卫文素, “今日之事,你事先知情吧?”
陛下调动了这么多禁军围捕凌轩,一定瞒不住禁军统领的妹妹。
卫文素迟疑地点头。
叶宛心下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 禁军效忠皇帝,听从皇帝调遣也是职责所在。文素作为卫统领的妹妹, 忠于凌峥鸣, 此事自然不能事先知会她;而她自然也要站在阿轩这边。两人立场不同而已,公是公, 私是私, 这并不影响她们之间的情谊。
她拍了拍文素的肩膀, 释然道:“思静就交给你了。我要到凌轩身边去,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卫文素拉住她的手:“叶宛,别过去。这种情况下你帮不到太师,你过去,只会成为他的软肋。你要相信他。”
叶宛停下脚步,怔愣在原地。她清清楚楚感受到,文素在她手心写下一个“计”字。
这边,凌峥鸣与凌轩君臣二人仍在对峙。
“太师,且不说国师于钦天监夜观天象,确实观得你命星冲犯朕的紫薇帝星,有独主凶煞、祸乱朝纲之患。就说你于这道场之上,冒犯深受万民敬仰的国师,折损我大周福祉,朕今日便要将你拿下,也无人敢为你说一句话。”凌峥鸣放下狠话。
“哦?陛下真的要拿下我?就凭这些人?”凌轩似是不信,“我还以为,陛下今天与国师合唱这一出戏,只是为了试探我在京中的势力,还有就是想要知道,太师府和定远侯府是否已串通一气,把持军政大权,威胁到陛下的皇位?”
“你!”凌峥鸣万分不爽凌轩淡定自若、胸有成竹的语气,恨声道,“太师你说的没错,今日这道场中就算有你的人,也无人能携带武器入内。朕就是想看看,你今日是要乖乖束手就擒,还是要负隅顽抗,真的造反?”
“反什么反。”凌轩嗤道,“你我本是同宗兄弟,君臣一场,各自相安,如今大周更是国力蒸蒸日上,引得四方来朝。陛下以为臣真的是无事可做,闲极无聊,偏要坐上你那把冷冰冰的龙椅吗?”
“凌轩你放肆!”凌峥鸣瞪大双眼,“你不反,你还敢当着众人的面儿这么跟朕说话?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吗?告诉你,朕敢!这一年多来你仗着扶朕上位的功劳,把持朝政,丝毫没把朕放在眼里。朕已经忍你很久了!”
“那还真是委屈陛下了。”凌轩面有“愧色”,朝凌峥鸣拜了拜,“只不过今日,还要麻烦陛下再忍一忍。”
“凌轩你什么意——”凌峥鸣话音未落,周围的禁卫军纷纷倒转兵刃,与围住凌轩的大内侍卫们刀剑相向。
“大胆!”凌峥鸣怒道,“禁军这是要反吗?卫挺人呢?给朕滚出来!”
凌轩耐心地出言解释:“卫统领人不在,他如今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其实陛下不必动怒,卫统领他对陛下一向忠心耿耿,是臣使了些不光彩的手段,用卫小姐的性命相要挟,卫统领才不得不帮臣。陛下煞费苦心,为臣准备了这一台大戏。臣礼尚往来,也请陛下看一场戏。陛下先请坐吧。”
“哼,朕岂会受你这个乱臣贼子的威胁?”凌峥鸣犀利目光投向人群中的叶宛,“慧宛长公主,朕且问你,你是否站在朕这边,还是,你也要同太师一起谋反?”
叶宛一直心惊胆战地关注着局势的发展,眼看着形势逆转,凌轩掌握了主动,她深知,此刻自己绝不能成为凌轩的掣肘,正寻思着要如何回应凌峥鸣。
“陛下,你在说什么啊?姐姐和太师,怎么会谋反?”思静仍迷迷糊糊的,没搞清楚眼前的情况。
凌峥鸣这才见着叶宛身后的思静,神色大变:“爱妃你怎么跑出来了?叶宛、卫文素,难不成你们想拿贵妃的安危威胁朕?”
凌轩声音微冷:“陛下,这是咱们男人之间的事,不必把叶宛和贵妃娘娘牵涉进来。”
凌峥鸣被凌轩戳破心思,面色难看。他原本确实打算让大内侍卫拿下叶宛,再以此要挟凌轩就范,只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思静会突然出现,身边还跟着疑似已经归顺凌轩的卫文素。
想到什么,凌峥鸣难以置信看向凌轩。难不成,凌轩早就预料到他会打叶宛的主意,因此才让卫文素将思静带了出来,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若果真如此,凌轩此人心思之深沉,算计之精准,简直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凌轩冲凌峥鸣微微点头,坐实了皇帝陛下心中的猜测。没错,他是在利用皇帝对思静和腹中龙胎的在乎,来确保叶宛的安危,不然他也不会进言,让皇帝将思静带来青云观,为皇嗣祈福。
两个男人对视着彼此,一时间刀光四射,剑拔弩张。
叶宛瞥向国师的方向,正好捕捉到他脸上来不及收起的得意之色。
果然,大周太师和皇帝闹得越僵,便越是称了国师这个西凉探子的心。
可恶,阿轩怎么能真跟皇帝闹起来,而让国师这种小人得志呢?
叶宛心中,忿忿不平。
正在这时,一队骑兵堂而皇之地冲进了道场。骑兵将领跃下马来,几个健步来到凌轩身侧,摘下头上的盔甲。
却是定远小侯爷,冯元良。
冯元良双手抱拳,冲凌轩道:“太师,幸不辱命,本侯已带兵将京城西南全线封锁,疫情也暂时得到了控制。系舟堂的人相继进入疫区,目前具体的染病人数已达数百人。”
“疫情?”在场的人听了冯元良的话,无不色变。
“怎么?疫情蔓延到京城来了?”
“天啊,我家就住在城西南,已经被封锁了?那我家人怎么办?”
“不祥之兆啊不祥之兆,大周恐怕要有大祸了!”
……
周遭的百姓们人心惶惶,坐立难安,纷纷看向高座上的帝王。
凌峥鸣怔怔地看向冯元良:“冯元良,你把话说清楚。这里是大周的都城,巍巍天子脚下,哪来的什么疫情?”
“启禀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几日前,国师曾在臣副将褚金山的宴会上,预言京城西南有邪煞作祟。那之后很快,城西南一带就出现了疫情,病情同当初江南大疫病患的表现一模一样。但因患病人数较少,未曾引人注目。昨夜开始,患病人数激增,并开始向京城其他区域蔓延。太师得知消息后,便命臣带领驻扎在京城西南郊外的定远军封锁疫区,并派遣大夫进入疫区为病患诊治,控制疫情。由于情况紧急,臣尚未来得及上报朝廷,私自调兵,特来请罪。”
冯元良的态度倒是很恭敬,凌峥鸣郁结的心情终于舒爽了一些,却又因疫病之事,再次陷入深深的忧虑。
疫情若发生在江南,再严重也终有解决之法。可如今居然蔓延到了京城天子脚下,威胁到了他的皇位和大周的根本,就如同大火烧到了眉毛,他这个皇帝,又如何能够安心?
“冯爱卿的意思,疫情已经控制住,无碍了?”凌峥鸣试探着问。
冯元良迟疑应道:“只是暂时控制住,可由于染病人数较多,若得不到及时的医治,恐怕,再次扩散开来在所难免。”
“什么?”凌峥鸣目露惊骇,“那还不赶快派人前去医治?大夫人手不够,就从宫中太医院调配,务必要将疫情控制在京城西南,保卫好皇宫!”
“陛下不必惊慌。”凌轩发了话,“陛下莫要忘了,上次江南大疫,国师大人可是大显神通,救了无数人,也因此受到了百姓们的信仰与爱戴。这次国师既然能够预言京城西南会有祸事发生,那自然也是有办法解决这场疫病的,是不是啊,国师?”
众人的目光这才投向国师万旭。是啊,大家这才想起,有活神仙国师大人在此,他们怕什么疫病?当初国师做个法发些符咒,江南的病患们不就纷纷痊愈了吗?
“请国师出手,保佑我大周都城安定!”凌峥鸣朝国师恭敬一拜,“朕替大周上下,先行谢过国师大人!”
“这……”国师面露为难,“陛下,江南的疫病源自邪祟,若京城此次的疫病也是由邪祟而起,臣还需得做些准备,才能驱邪救人。”
“这里是青云观道场,道家圣地,清气最盛之处,道家法器应有尽有。”凌轩反问,“国师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哦,若需要什么药材,我派人去拿便是。”
“太师说笑了,”国师向四下望去,“在座的都是来听法的信徒,又不是病患。难道贫道要在这里施法救人不成?”
“有何不可?”一道陌生的嗓音响起。
一行四人出现在道场门口。其中两人抬着副担架,担架上还躺着个满面黧黑、眼眶深陷的疫病病患。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体形偏胖的年轻男子,刚才那句问话,正出自偏胖男子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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