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1)(1/2)
本该身在山谷追捕段昭玺的青衣,眼下正在这座城楼之下,正在李樾尸首的身边。
她不像在段府之时哭哭啼啼,反而是出奇的冷静。但真正的难过,本来就该是这样。
青衣道:“二哥,我可否同你一并送李樾回家?”
李珏微怔,道:“可以,多谢青衣姑娘高义。”
他一低头,只见青衣腰身上那已经碎成两半的玉佩。李樾的玉佩。
青衣卸下半块玉佩放进棺木中,喃喃道:“我收了你的玉佩,今生就是你李家的人。我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人。”
那半块玉佩被放进李樾的手里,绳子搭在他的虎口上。
青衣喃喃道:“李樾,来生你一定要找到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不会。”
李樾也听不见她的话,不论她说的再多李樾也不会回应她了。
云婧道:“先送李樾的棺木回益州吧!我和阿勋都去。”
李珏怔住,青衣也怔住。梁国从来没有过主将亲送都尉棺木回乡的先例。段亦勋这么做是为了青衣,更是为了李樾。
段亦勋取下自己的头盔,脱下身上沉重的盔甲。他里面是一身黑色紧衣。
他走到棺木边道:“起棺。”
主将亲自抬棺,也是梁国从未有过的先例。
李珏本打算出言阻止,云婧拦住他道:“你就让阿勋去吧!他这几日心里也不好受。让他为李樾抬棺,兴许还能好些。”
李珏道:“如若李樾尚在人世也不会让将军为谁抬棺。”
他还未走到段亦勋身边,段亦勋已经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说话。棺材的重量压的他几乎都要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牙坚持住。
李珏动了动两片薄唇,可他没有出声。他不知道怎么去说这句话。
云婧不解问道:“不过只是抬棺而已,为什么这么在意?”
李珏道:“抬棺人一般都是下人,可将军是通武侯,怎么能亲自抬棺。”
砰的一声,棺材已经被放在了板车上。
段亦勋揉着酸痛的肩膀,道:“哪有什么下人上人的区别,季荫是我兄弟,为他抬棺做一次下人又能如何?”
李珏已经不知道作何言语,但他知道段亦勋素来都是个重感情的人。他一直都是这样重视军中的兄弟。
青衣注视着板车上的棺材,道:“李樾在郢都太久了,他肯定很想念益州的风光和家中的母亲吧!”
死人是不会想念的,可青衣不愿相信李樾已经死了。任谁都不会相信李樾已经死了,即使他的皮肤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段亦勋听见青衣这句话时,脸色却沉了。他又想到郢都郡守段昭玺,是他的叔叔也是仇人。
云婧道:“怎么了?”
段亦勋道:“你先和青衣仲瑜去益州,我随后就追来。”
云婧虽然不明白段亦勋为什么要暂且留下,但她一定不会阻止他。因为段亦勋从来不做没有理由和没有把握的事。
段亦勋当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纵使玉无痕,孟无偿和苏牵月的轻功再好也不可能日行千里更何况是带着段昭玺。
车马粼粼的声音逐渐远去,段亦勋也看见了树木阴影后的人。
贺平烟缓缓走出来,道:“现在好了,武林中人都知道梁国定北将军段亦勋就是任丰的师弟了。”
段亦勋道:“这件事情武林中人迟早都会知道的,再瞒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贺平烟道:“没想到段将军竟然肯为了一个女人暴露自己的身份。更没想到凤姑娘听到我的话竟然就能猜出段将军的身份。”
段亦勋道:“那是自然,云婧一直都是聪慧过人。任丰和咱们这些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段亦勋并没有因为身份被猜出来而生气,反而因为贺平烟难得的一句夸奖而骄傲。
贺平烟道:“说吧,你叫我来是要做甚?”
他受够了段亦勋那副神情,他更愿意看到冷若寒霜的任丰师弟。
段亦勋道:“段昭玺被任丰的人救走,你觉得他们会去哪里?”
贺平烟道:“任丰常年盘踞在大宛,他的势力几乎延伸到大宛的角角落落。更有武林传言,任丰和大宛六王爷延留奉之关系亲切。所以他们一定会带着段昭玺去大宛。”
段亦勋道:“大宛和郢都之间有不下百城,以玉无痕等人的脚程来看,现在应该在鄀都。”
他眼前的贺平烟已经不见了,就在他刚说完鄀都二字。
贺平烟道:“段将军,你轻功是一绝。不如你我比比,谁先到鄀都。”
段亦勋道:“等我们到了鄀都,玉无痕就带着段昭玺到青州了。”
贺平烟道:“那比比你我谁先到青州?”
段亦勋说:“我骑马,你走路如此岂不是不公?”
贺平烟也从密林之中牵出一匹马,道:“我也骑马,现在就公平了。”
段亦勋笑道:“我这可是北狄的宝马,你真的要比吗?”
贺平烟道:“当然要比了,我还从未赢过你呢。就看看这大宛的宝马良驹跟北狄的哪个更强了。”
他身边那匹宝马毛色清亮,精神抖擞。一看就是难得的宝马。
贺平烟翻身上马,他不等段亦勋便先扬鞭离去。
段亦勋也紧接着翻身上马,雪驷仰天长嘶一声。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朝着青州的方向冲过去。
一般轻功卓越的人都是踏雪不留痕,但这几人扛着一个一百多斤的人还是在沙地上留下了痕迹。脚印浅浅淡淡,如果不仔细查看一定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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