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2）（1/2）

花开几度，秋日的桂花又一次开放。风卷着桂花的香气席卷了整个段府，香味好似陈年的老酒，隐隐让人醉了。

青衣这会儿睡起，心里大觉奇怪忙穿戴整齐往卧房而去。

她见那一地的木门碎渣心头猛然一跳，徘徊在门前又不进去。

段亦勋道：“我明日就要带兵出征郢都，你这会儿又病了，我还真有些放心不下。”

段亦勋的声音小，除了郢都二字，别的青衣也没听清。可她的心却突然间慌了，鼻头也骤然酸了。

云婧道：“为什么明日就要出征，皇上不是许你休整三日吗？难道郢都出了什么事情？”

段亦勋说：“祁王的部下连夜回传情报，两万边州军全军覆没……”

青衣的心都漏跳了一拍，她脑子嗡嗡的犹如千万只飞虫扑楞着翅膀。她已经忘记了去思索。

云婧眼圈一红说：“那李樾呢？李樾是不是……”

她不敢再说下去，也不敢相信李樾的战死。李樾比段亦勋只大了两三岁，正值青春年少。怎么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段亦勋道：“先用药吧！你如今还病着，身子骨要紧。”

他舀了一勺滚烫的药喂到云婧嘴边，却见汤勺中泛起涟漪。她的一颗眼泪不偏不倚正落到汤勺之中。

段亦勋将药碗放下，张开双臂将她揽进自己怀中。

二人都没有说话，心中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青衣姑娘，你醒醒啊！”

段亦勋听闻门外莺歌的喊声忙松开云婧，冲到房间门外。

青衣躺在门前，双目紧闭。莺歌还在一声一声的叫唤，她却好像听不见一样，沉溺在一个不可自拔的梦中。

段亦勋道：“快去找大夫啊！”

莺歌手忙脚乱的将青衣放下，一溜烟的跑走。

云婧听闻声响出来，将青衣捞在自己怀中。

“青衣……”她话未说完，已经如鲠在喉。除了唤她一声，再说不出别的话。

云婧道：“先把青衣扶进去吧！”

段亦勋把青衣打横抱在怀里，青衣喃喃一声，“李樾……”

她的眉头颦的越来越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最后竟然在床榻上大哭出来，这哭声撕心裂肺，直催人伤心。

“李樾！”她哭着转醒，双目盯着云婧和段亦勋。

云婧鼻头一酸，背过身去。她只怕此刻又招了青衣伤心。

青衣道：“李樾……是不是回不来了？”

段亦勋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青衣的问题。可青衣已经明白了，她早就明白了只是不甘心而已。

青衣道：“我知道段将军的回答，只请段将军答应我一件事情。把李樾的一捧骨灰给我。”

段亦勋面泛难色，梁国素来没有烧尸的习俗。

云婧道：“梁国旧俗是不许烧尸的，李樾的尸身会送回益州，送到他母亲与大哥身边。所以骨灰，阿勋只怕没有法子。”

青衣将脸对着墙壁，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不断的抽泣。

段亦勋道：“莺歌，墨悝你们这几日就在青衣姑娘这里照顾。”

战靴踏在地面发出噔噔的响声，段亦勋走了。整个房间变得安静，安静的几乎有些可怕。

屋外那一株桂花被风吹落，只如下了一场花语。扑鼻而来的也是花香。

段亦勋负手立于树荫底下，桂花落了满头，一朵朵落到发髻之中。段亦勋一动不动的就仿佛一尊雕塑。

云婧站在他跟前，左手拂去他头顶的落花，“在天狼素来都有烧尸的习俗，天狼人会将亲近之人的骨灰随身携带以示思念。所以青衣才会有此请求。”

段亦勋拥住她，抱得很紧。

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但是我若擅自烧尸，对不起李樾兄长母亲。我若不烧尸，又对不起青衣。”

段亦勋的声音很沉，就如同他现在的心境，总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云婧的脸颊依旧烫的厉害，烫的段亦勋的脸也微微发烫。

良久段亦勋道：“你还病着呢，先回去用药吧！影的大夫会在这里看着，你也要快些好起来才是。”

他的眼圈都是红的，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战死沙场他的心里比谁都难受。

云婧抚去他脸颊落下的两行清泪，他的眼泪却更盛了。

“我本打算季荫得胜归来，我收青衣做妹子为她和季荫主婚。没想到季荫一去不复返。”

段亦勋瘫坐在青石板上，双手环抱住云婧。放声大哭出来。

云婧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头，“阿勋，人死不能复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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