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1/2)
池水轻柔划开,泛起淡淡涟漪。
朝云君在她面前落定, 两人相距不过半个胳膊距离。
他靠在池边, 屈起胳膊, 撑着下巴, 眼皮垂了下去, 睫毛轻微颤动着, 好像有一些模糊不清的情绪将要溢出容纳的界限一些。
他想起天帝温和严肃的声音, “朝云,天地尚有大劫,更何况是你!”
“所以?”
“杀了她。”
“...”
“天帝, 只是心魔而已。”
“你修行万年来第一次生出的心魔,朝云, 你该知道,你本无情, 是天地生养, 不该有心魔的。”
“我会解决的。”
朝云君睁开眼, 目光凉薄寂静。
他伸出手, 缓缓落到叶成思的脸庞上方,而后轻轻地,触摸她的皮肤。
“再等等我, 等我将一切都处理好的。”
叶成思微微蹙眉,睡梦中别开脸去。
朝云帝像是忽然清醒一般, 快速松开手, 扬起大袖, 身形原地消失。
洗尘池,一如既往地安静,水汽氤氲。
又过了几百年,叶成思对洗尘池的一草一木都很是熟悉,这些年间,除了听雨偶尔过来看看她的生存状态,送些她积攒下来的灵食让她解解馋,大多数时间,陪伴叶成思的,只有肚子的孩子。
只是他仍未有出生的迹象。
又过了一二百年,洗尘池送来了一个风流俊逸的仙人。
他的头发全白,用木簪高高束起,落到腰间。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背着一口玉棺。
天奴将其送到池旁,也不看着他,转身走了,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叶成思迎了上来,屈膝行礼,“奴婢恭迎仙人。”
“是你?”
声音并没有什么惊讶之感。
叶成思微怔,“仙人认识奴婢?”
“我的殿里有你的气息。”
叶成思惊讶,“寒月君。”
寒月君点头,将玉棺放下,目光轻柔地看着棺里之人。
叶成思有些好奇,微微走近,却见棺材里,躺着一位女子,她头发散落,只在额间留着像是装饰用的月牙配饰,一身红衣,旁边放着一把佩剑。
“这...她已无魂了。”
寒月君摇头,“她的魂本就不是这个界面。”
叶成思似懂非懂,“寒月君要往殿里坐坐么?”
“不用。”
寒月君把玉棺放置在池子旁,“她喜欢泡温泉。”
叶成思微囧,她想说她也喜欢泡温泉啊。
时至傍晚,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开始闹腾了。
荒古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
寒月君微微拧眉,凉薄的目光落到她的肚子上,语气罕见的,有几分惊诧,“这是朝云的气息?”
叶成思下意识退后几步。
“既如此,他也愿得偿所愿了。”
叶成思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寒月君摇摇头,坐在池边,静静地看着棺中之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日他的话,在叶成思的心思泛起了波澜。
许是洗尘池多了寒月君,这里居然也有侍女送来寒月君的份例,他是不占那些东西的,最后大多落在了叶成思的肚子里。
偶尔,寒月君疯狂之时,也会说些胡话。
叶成思从他点滴言语中,拼凑了事情的大概真相,那是他为了苏醒迷惑了神智把他当成丈夫的妻子,为此,他的妻子似乎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许多细节无从得知,只是觉得仙人中,他算情深的。
有时候肚子闹腾的时候,寒月君才会跟她说上几句。
叶成思偶尔会跟他说起夏又晟,这个她很爱的男人。
其实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有些事情她已经记不住了,几件事情轮流讲,后来还会生出好几个版本。
当然,寒月君对此向来是嗤笑的,只用两个字评价,“愚蠢。”
叶成思笑而不语,也许真的是吧。
就像肚子里的孩子,可她固执地认为,那是夏又晟的。
这一固执,便成了死结。
这天,寒月君出门去云锦阁了,他的妻子喜欢红色的衣服,于是每隔一段时间,他总是会去那里要回几身衣服,然后伺候着妻子穿上。
叶成思习以为常。
只是这次,他脸上带了伤。
她迎了上来,“怎么回事?”
“你男人疯了!”
叶成思笑,“怎么了。”
寒月君避之不谈,毕竟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几千岁的人打了,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只是想到那人,便多问了一句,“你去过清心阁么?”
叶成思摇头。那里的仙人多是有了心魔,性情暴躁,她有孕在身,又哪里又做什么呢?
没过多久,寒月君说要闭关了。
叶成思问,“怎么了?”
寒月君神色淡淡的,“我要去把她找回来。”
他的相貌很是出色,比之朝云君,也有可比之处。
叶成思了然,心里多少有些羡慕,便问道:“我可以...找回夏又晟么?”
寒月君摇头。
那心魔,估计早就消失了,不然朝云君怎么会回归仙界。
就比如他,劫也破了,可是他的情,也丢了。
洗尘池,又只有叶成思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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