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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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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视线尽皆被顾陵舟高举过顶的那根粗制银针给吸引了过去,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这顾家大郎平日里与人和善,到底结的什么仇什么怨,竟致使那仇家手段毒辣到将一根针给活生生地捅进了他的后脑命门。

“噫,这手段可够狠的啊!”有人在唏嘘。

“可不是,唉,我听人说呐,苗疆那边有起尸的,就是在尸体脑门上戳根针……”有人开始神秘兮兮地啧啧胡扯。

“真的假的?那他这是怎么回事?娘喂,那刘家大郎该不会要诈尸吧!”

“肃静!”只听得县老爷刘庚铁青着脸怒喝一声,大家伙儿这才不情不愿地消了声,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投向了太师椅上端坐着的县老爷身上。

可这静寂才消过去片刻,便有惊声从泱泱的人群中钻了出来,有人眼尖地注意到被押解走出老远的程家女,“快看快看!那顾程氏晕过去了!”

“哎哎哎,你说那顾大郎的死会不会就是那程家女害的呀?”

“啧,还真说不准,反正这小娘子陈词隐瞒了一部分是确凿的了。”

眼见着舆论正如潮水猛兽般涨起袭来,刘庚像是想要眼不见心不烦一般,向人群方向一挥大摆的官袍衣袖,振风有声,开始驱赶众人,“都散了吧。”

原本挺立的一小撮山羊胡子抖了两抖,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件事若是查不清楚,被上头知道了,他这官位恐怕得玩完了。

县老爷清了清嗓子,正声道,“顾陵川死因扑朔迷离,顾二郎顾陵舟嫌疑已脱,不再收押。程家女陈词荒唐,本官会继续查下去,天理昭昭,我大宋律法清严,不该逃的,一个也逃不掉。”

最后那句,像是有意说给谁听的一般,刘庚状似无意地扫过在场的程家人一眼。

程兴思只觉脊背发凉,心尖尖都在发颤,脚步有些虚晃。身旁老仆却是贴心地扶住了自家公子的胳膊,凑到其耳边悄声安慰道,“公子担心个什么劲儿,又不是公子做的,那人不还在家里关着嘛。公子无非惹得个包庇罪名,经得衙门里几个熟人一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不简单……”

这话就宛如一剂良心药,程兴思登时想明白了,眯着眼一拍脑门,是了,他倒是给吓糊涂了,他挺了挺背,率着三两跟班,昂首阔步道,“走,回府。”

这时,厚重的云层已然遮蔽了天空,乌蒙蒙一片,雷声轰隆,豆大的雨点趁人们恍神的空儿从万里高空中袭来,犹如破阵之势,打在林叶草木之上,啪啪作响。所有人都散开去寻躲雨的地方,有的直接回了家。验尸现场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那根银针也被衙役从顾陵舟手中收缴去用作证物。

雨点越下越大,磅礴的雨幕下,顾陵舟一动不动立着,仿若一尊木然的雕像。当那根针从大郎的脑门上抽出来的时候,他便失去了全部气力。这世间的喧嚣生气,他们都说了什么,顾陵舟听不清楚,衙役走过来解他身上剩余的镣铐,他只知道抬手过去。

顾陵舟并不担心顾陵川的案子如何查处,现下形势方向已经很明了了,凶手为谁他的心里也大致有了对象。他只是想到了偶尔从邻里周遭听到的杂嘴儿,那时他还不甚在意的,现在想想可真是宛如一则谶语。他们私下里常说,顾家二郎是个克星命,克亲克父母克姻缘。

亲人父母接连逝去,两任未婚妻子或死或疯,他或许在意,但毕竟逝者已逝,幸矣,他尚有大郎。可如今,连他最亲近的大郎也离他而去了。他顾崖柏,好像真的是个天煞孤星啊。

明明是皎然月色,风华公子,此刻却濯淖在泥沼之中,滋垢浑身,为乌云所遮蔽了光。

单薄的素色麻衣被雨水浸了个透湿,孤零零地贴在顾陵舟的身上。云弥烟在他身边怎么唤也唤不醒,也拉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独自失魂淋雨,无奈陪着他一起做对落汤鸡。

虽是盛夏,可暴雨里的风,吹在人的身上,一点儿也没让人感到凉爽,反倒是有些冷。云弥烟正在考虑要不要一巴掌把顾陵舟给拍醒,至少得先找个避雨的地方。

下一秒,堂堂七尺男儿,竟是直直地跪在了雨地里。

地上积潦的泥水溅起肆虐的水花,云弥烟心脏漏跳了半拍,惊呼出声,伸手扶他,“先生!”

岂料顾陵舟竟是将身子向后一仰,生生避开了她。他以手覆面抹了把脸,僵硬地扯开嘴角,雨水在他的睫毛上凝成一片霜露,他抬头看她,语声戚戚,半带自嘲,“烟娘,不要碰我,我是孤星啊。不要来招惹我,不然,不然你也会……”

顾陵舟想起面前的女子归家无门,会不会她本可一路安顺,却因为自己克煞的命格影响了她的福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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