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2)
二人小跑着回到灵隐寺的山门前,顾陵舟这才把衣袖给放了下来。顾陵川早在寺庙的长廊内等他,却没了先前来时的喜笑颜色,只看了一眼顾陵舟左臂衣袖那块莫名湿得严重的水迹,便道,“先在寺内等一会儿,等雨小了我们便离开。”
顾陵舟点了点头,接过一名小僧人递来的干帕子,道过谢,却有些担忧地看向旁边亦被淋湿却无人知晓的云弥烟。正犯愁间,又有一小僧童走了过来,脑袋光光圆圆,红扑扑的脸蛋,眯着两弯黑亮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稚嫩,仰着头看向顾陵舟,“顾施主,道济师叔请你去喝茶。”
顾陵舟讶异,他正好有事想问道济禅师呢,便和顾陵川打了招呼,随着小僧童去了。
小僧童带着顾陵舟绕过几重廊,来到一间空荡的客室。顾陵舟蹲下身子,视线与他平齐,好笑地问他,“小师父,你师叔呢?”
“道济师叔说请顾施主自便,至于他来不来,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了。”小僧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那光溜溜的圆脑袋,阿弥陀佛一声念,向顾陵舟告了别。
室内有一简易床铺,上面放了一件叠好的半旧和尚袍,袍上还放了一封信,信封上潇洒地写了三字草书,墨迹还没有干透,崖柏启。
云弥烟眼尖地发现了,提醒道,“先生,那里有封信!”
顾陵舟走至床边,再三确认了这信正是写给自己的后,便将信封里的信拿出来抖开。泛黄的一张小纸,洋洋洒洒几行字,越到后面越是潦草,没了墨水便干笔划拉着,显露出书写者放荡不羁的脾性,这信正是道济禅师留下来的。
“途中遇雨,恐必顾施主湿了衣衫,施主与贫僧有缘,赠与你这旧袍,还望莫嫌弃。
道济”
云弥烟凑过去看,心想这传说中的济公,竟是这般体贴周到的一个人。所以说一个人若是在百姓心目中成了神,自是有他成神的道理。
顾陵舟收了信,将床铺上那件和尚袍展开,登时呆在了原地。
青灰色的简易袍子,洗得有些发白,右边袖子肘处打了一个补丁。这袍子,一眼便看出不是给他穿的,尺寸大小乃是少年僧人所用。顾陵舟若是穿在了身上,短袖子短下摆,岂不是成耍猴的了。他将那袍子往云弥烟的身上比了比,竟意外地合身……
想起之前道济的那句话,还有面前这小和尚袍子,云弥烟与顾陵舟想到了一块儿去,她的眼里闪现出期盼的光彩,“先生,道济禅师……能看见我吗?”
顾陵舟凝思片刻,沉声道,“有这可能,或许禅师知道如何让烟娘你回去的法子,现下这袍子归了我,你先把这袍子换上,我这便带你去寻他。”
云弥烟却是给拒了,心里早就有了七八分估计,“禅师说我们有缘自会再见,恐怕现下还不是时候,寻也是寻不到的,你看,他都不来见你,让小和尚送你袍子。”
她说得有理,顾陵舟便不再坚持。相反地,他的心里悄然爬上某种自己都没有察觉出的松懈与欣喜。
这天的雷雨下得突然,没得也突然。下午,顾陵川继续与程十三一道处理生意上的琐事,顾陵舟则是应约前往李家。沈贺见午时便和顾家兄弟道了别,临行时愤愤然地与顾陵舟吐槽,一盅酒下肚,牛眼赤红,“亏我还专门跑来临安与那人约定取画,啐,想起来真是腌臜。”
“怎么?”顾陵舟自是不知这其间发生了什么。
“我今个儿上午又去寻那画师了,你猜那画师去干了什么?呵,仗着自己生了副白净面皮,竟是跑去卖了自己,当了人家小倌馆子里的头牌。这行当,确实比那几十文钱的画要赚钱多了,难怪不卖画了。”沈贺见生平最好风骨,一想到自己之前风餐露宿来寻、无比欣赏的画师竟是个如此不堪之人,便觉得心里堵得慌,跟吃了个苍蝇似的,连这临安城都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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