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杀青(修)(1/2)
阳光炽烈,裤管高高挽起的农夫蹲坐在田埂上,敞开的坎肩露出精瘦的胸膛,两只沾满泥巴的脚掌筋骨分明,如老树盘根,刻满了生活的艰辛。
但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一封专门给他的军书。
“老苏。”
一个妇人从不远处的土屋里走出来,三十来岁的模样,打扮得极干净,布衣荆钗不掩其清丽,自然而然的坐在了脏兮兮的农夫身边。
“村头的刘老实说,愿意在你走后娶我。”
“那就好。”农夫长叹一声,半句难听话都没对妻子说,“家里的钱和田地都带走,我这一去,就不回来了,你自个儿有私房,在夫家也挺得起腰。”
“你……真的要去?”
老农喉咙里发出“库库”的笑声,旱烟抽多了,嗓子里有痰:“真去。”
年轻漂亮的妻子猛地站起来,把一直藏在身后的包袱砸在农夫身上,嗓子也是哑的:“那就去!去送死!”
农夫被砸得一个踉跄,包袱里是甲胄,又硬又重,砸在身上,骨头不结实接不下。
七年了,当年胡人进犯,他在军中斩首过百,却胆小,有功不报,怕当了官儿被推到前面打头阵,总爱混在队伍中间收人命。后来,主将被小人暗算,他所在的军队节节败退,同袍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只剩下三十多人逃进了妻子所在的小镇。
他和妻子之间没有爱情,就是彼此都累了,找个人踏踏实实过日子。
七年后的今天,胡人再犯,国内四分五裂,群雄割据,十余家豪杰,愿意以自家兵力磕胡人刀口的,不过一二。反正胡人抢完一票就走,会受难的只有那些家园靠近边境的老百姓。
农夫的村里离边境不远不近,却万幸在胡人打劫范围之外。他依旧怯懦,他舍不得自家春天刚种下的苗苗,每天躺在床上睁开眼就能瞅见的屋顶上透光的窟窿,还有天上掉下来的漂亮媳妇。
有房,有地,有老婆,神仙样的日子啊!
那天他收到这封来自同僚的召集信,第一反应是把它烧了,全当没收到。
三更半夜,妻子在厨房里找到他时,灶台里已点了火,快五十的大老爷们对着火堆,哭得像死了爹娘,眼泪鼻涕全落在信上,墨迹一团一团,和那年他军衣上的陈血一样丑,却香。
妻子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她看不起他,骂他孬种、废物,要跟他和离!
最终他还是决定去战场。
农夫提起地上的包袱,扛在肩上,最后看妻子一眼,决然转身。
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两条瘦骨嶙峋的腿跑起来,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
“苏武!”
在他身后,是生机勃勃的田地,漂亮的女人,不结实但舒适的土房。
齐轩站在田埂上,眼睛通红,脸颊抽搐。
直到那消瘦狼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她才呜咽着从喉咙里溢出两个轻不可闻的字:“别……走……”
“结束了!”许光导演直接跳起来冲上去抱住周曦,“我的老天,终于拍完了!”
周曦脸上的表情活像被打了一拳,任谁刚沉浸在丈夫离家送死的激动与伤感中,突然看见一张十分抽象的老脸在哈哈哈大笑,都会有种“你他妈逗我”的感觉。
孟彻是切切实实跑了几十米,跑回来发现大家都在鼓掌,才知道这段过了,电影封镜了。
他啪叽跌坐在地上,笑道:“可算完了。”
车迟给他一瓶矿泉水,外套盖他头上:“起来,坐椅子上去。”
孟彻把手臂搭在男友肩膀上,被搀扶着慢慢往回走,另一只手晃晃矿泉水,“有雪碧吗?”
“没有。少喝点碳酸饮料,排骨精。”车迟把人扶起来,慢慢扶到椅子上去。
孟彻为这一幕戏减了五斤肉,本来就瘦不拉几的人现在真只剩骨头了,拍戏的时候车迟都怕他累晕了。
车迟沈着脸,耳朵里听着剧组里的大家都在庆贺杀青,王强已经凑上去和人开玩笑了,只觉得一股子无名之火蹭蹭蹭往上涌。
“你他妈用替身会死还是会怀孕啊?!”他低声对恋人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