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小树说:“嗯呢。爸妈说了,等我考上大学,就给我一个大大的奖励,您猜,是什么?”
赵老太猜不出。
小树忍不住马上说出谜底:“他们会出资建设信号塔。”有了信号塔,就可以有电话,有手机,那样:“我就可以随时和您联系了。还有,考上大学,我接您过来玩,也可以回去陪您了。”
那是一副很美好的未来蓝图,祖孙两人在两端齐齐乐呵呵。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电话渐渐少了。
由一天两次变成一天一次,然后是几天一次,一周一次,再是半月一次,一月,两月……但如今,已快半年没有联系。
起初,无人在意 ,但渐渐,都觉出不对来。
赵老太家没人敢多说什么,怕让老太不高兴。但自己不说,却无法阻止别人说。慢慢的,村人间茶余饭后,都不免议论几句。
议论的内容大同小异。
无非是进了城里,有了那样好的父母,那样好的家,如同掉进了福窝,自然乐不思蜀,也许开始会不习惯,还惦念旧人旧物,但时日长久,待到适应了,哪里还会记得这穷乡僻壤呢。
小树能记得这么长时间,已算不容易了。
亲生就是亲生,血缘就是血缘,其他东西无可取代。
听说有的孩子转过头就忘的一干二净,恨不得立刻洗净曾经被收养被遗弃的黑暗历史。
这些话,无论怎么瞒,多多少少还是传到了赵老太耳朵里。
赵老太什么都不说,只有一句:“小树不是这样的孩子。”
听到这里,童桐不由点点头:“我也觉得,小树不是这样的人。”
她看看尘子,在他眼里看到赞同。
可是,小树很久没有问候也是事实。
也许,她被什么重要事情牵绊住,又或者忙于学业,又或许……童桐想不出什么其他理由了。无论如何,若是牵挂某人,想联系某人,总是能千方百计抽出时间,找到机会的。
赵老太家人也曾主动打过去,还曾委托尘子帮忙打过。
但多数由保姆接听。
那位保姆永远礼貌而客气,有时告诉他们小树睡了,有时说小树去上课了,有时说小树在补习,有时则是他们一家人出去游玩了……结束前,总会彬彬有礼说一句:“小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请放心。”
滴水不漏,细致周到,让人完全找不出话头来。
童桐大胆猜测:“难道是她父母不愿她再与这边有所纠葛?”
尘子不发表意见,他不清楚,不乱猜。
不过,那一对夫妻看起来素养上乘,气质温和,完全不像那样的人。
童桐叹一口气:“赵奶奶好可怜。”
也很可叹。这样的事迹,从别人口中听起来好似老生常谈,很一般。但其中所包含的艰辛,付出,割舍,不是人人都能做。而事到如今,面对小树的“失联”,赵老太从不曾流露半分怨言与懊悔,她只是依旧惦念着她。
童桐想起赵老太凝视她的眼神,问道:“我跟小树真的很像吗?”
尘子抬眼,仔细看看她,点头:“嗯。你们身高差不多。都一样白白胖胖。”
童桐一听,一秒钟石化了,然后炸毛:“你说什么?”
尘子眨眨眼,疑惑他说错什么?
“白白胖胖?”童桐挥舞着胳膊:“胖胖?胖——!”
这一个字深深戳了她的心。她站起来,瞪圆双目,神情非常认真:“我这是婴儿肥!少女圆!不是胖!”愤愤的一手叉腰:“这位师父,你记住了,任何时候,对任何女性,都不要说胖这个字!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聪慧如蒙尘子却不谙女人心,他有点懵懂,但见童桐一本正经,又大受打击的样子,于是配合的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这一顿,童桐悲愤的只吃了两碗。
同时,她也决定好另外一件事:以后,每天都去陪陪赵老太。
尘子并无意外,但他望着她,笑一笑,问:“你不嫌?”
嫌什么?
童桐即刻明白他的意思。
回想老人浑浊的眼睛,褶皱的皮肤,还有常年劳作的双手指甲缝里洗不去的污垢,因为农忙,家人没有及时换洗衣物,身上微微的味道和脏污,老实说,那并不是完全舒适的感观。
尘子曾亲眼见过县城来的某几个女孩捂鼻皱眉远远避开的样子。
童桐却并不在意。她自幼亲人缘浅,除去父母外,她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早早离世,印象中只有一点点小时候奶奶抱过她的画面。善良,伟大的赵老太让她想起奶奶。
童桐说:“嫌什么我们都会老。”
尘子微笑。
这是一个心地善良而温暖的好姑娘。
童桐并非随口一说,从第二天开始,她真的每天都去看望赵老太。
而也从同一天起,另一件事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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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张互动不太多,鹅写的时候也不大愿意写……
后面男女主互动会很多。只是前面想写点故事而已……
忘记说了,国庆快乐!
假期,一定珍惜时间,吃好喝好,最重要是: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