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1/2）
李思忒辞别徐远, 回到大楼, 已没了工作的心思, 找来何智明。
“城市在崩塌, 对不对？”他严肃的询问。
何智明从进门就不停的玩手机, 像是在发什么消息, 闻言停了手上动作，垂着头若有所思。
沉默蔓延, 空气憋闷，分秒揪心。
终于, 何智明缓缓开口：“徐远告诉你的？”
“是……”李思忒从何智明的双眼中，看出了一股隐藏的烈火，似乎徐远这个名字让他非常的愤懑。
“之前我说过，这个城市建立在汽车之上，如果没有汽车, 你觉得这座城市还能存在？”何智明双手环胸, 脸色阴沉。
“为什么不离开呢？”李思忒看向窗外的云带：“你有没有想过，苦海非海？”
何智明嗤笑：“如果苦海非海, 你便所想非想。你觉得苦海之外会是一个更好的世界, 但是有人去过吗？没有。所以那也可能是个更凄惨的世界。”
李思忒一愣, 正要反驳, 忽见天花板上的真言之墙翻滚起来，抬头看去, 只见上一任调律者倒在大楼的窗边, 血迹蜿蜒, 接着就听到何智明一声闷哼，手被灼烧成了焦炭的颜色。
“是你杀了上一任调律者！”李思忒突然意识到了真相，惊慌起身。
“看来我不应该跟徐远打赌，没想到你也像上一任调律者一样，采纳了他的歪理！”何智明的眼神充斥着失望，语气冷硬而愤慨：“我以为我可以跳出这个轮回，保护这个世界，但是没有想到，你也选择了徐远，打算让这个城市消失。你也背叛了我。”
何智明一步步靠近，李思忒一步步后退，就在玻璃窗前，像真言之墙的真相一样，李思忒试图做着努力：“正因为想要跳出这个圈子，所以我……”
“记得我之前所说的背叛吗？”何智明从口袋中取出一只金丝缎面手套缓戴上，眼神尖锐如刀，一字一顿的说：“调律者的初衷，是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但是他背叛了自己的誓言，所以我只是希望他找出初心。”
这时，真言之墙突然出现火花，整个室内温度陡升。
般若经筒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李思忒发现何智明此时的神色，像极了一个将要行刑刽子。
那绝然狠戾的气势让他肝胆俱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甚至想要夺门而逃。
忽然，他身后的玻璃突然消失。
一股巨大的冲击，将他推出窗外！
他大惊失色，挥舞手臂，只觉得即将粉身碎骨。
千钧一发，他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待到看清，便是一惊呼：“徐远！”
徐远背着一个螺旋桨，漂浮在空中，抓着李思忒的肩膀，急切道：“地面有何智明的人，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罢，带着李思忒快速离开。
何智明在李思忒坠落时，已经赶往楼下，但没有找到尸体。
他仰头看了眼天空，收到了一条信息，内容是Sisyphus，脸色一沉，杀气毕露。
消息是徐远所发。
现在，他正带着李思忒离开了何智明的追捕范围。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思忒频频回头，很怕被追上。
徐远犹豫了片刻，然后说：“跟我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徐远带着李思忒从空中越过了最宽的一条高速公路，经过之处，全是废墟，且随着前行，天色开始变得阴沉，光线越来越暗。
天空中，云带渐渐变得与在城中所见不同，越朝着废墟深入，越见奇怪，仿佛一条悬在天空的河流，流动着，却不见丝毫波澜。
李思忒仍心有余悸。
“我们的飞行器太小，何智明的探测器找不到我们。”徐远安慰。
“你认识何智明？”李思忒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徐远缓缓将飞行器停下，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废墟前。
李思忒打量着脚边的废墟，感觉像是快要溺死在水中的人张开的嘴，急切地希望呼吸点空气，挣扎着想要在海中活下来。
他跟着徐远走进废墟，废弃的铁锈味道萦绕着鼻尖，有一种说不出的荒凉。
二人一直走到一个破败的门前。
徐远打开门，露出破旧的电梯。
两人坐上电梯一路向下。
李思忒好奇道：“这里可以接收到大楼的电能？”
徐远无奈地一笑：“不能，这里的动力另有来源，你马上就会看到。”
李思忒愕然道：“你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谁？”
徐远没有回应，不想回应。
待电梯门打开，李思忒发现他们正在一座地下仓库中。
仓库虽然有些旧，但是灯光设施齐全，入目的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巨大交通工具。
这是一艘球形的，在周围有一圈发动机的东西，很特殊。
“这里是一个基地？”李思忒有些叹为观止。
徐远带着李思忒朝一道门走去：“是，我们实际上是被何智明驱逐的设计师。”
二人进入了一间办公室。
与大楼中的办公室相比，这件办公室只算是个普通的杂物间，不过屋顶，竟有一块边缘参差不齐的真言之墙。
李思忒睁大了眼，发现这一面真言之墙和李思忒在这个世界中所见全然不同，就像是从什么地方生生撕裂下来，边缘散发出微弱的光。
徐远看着天花板，忧郁道：“原本它不叫真言之墙。在上任调律者死亡之后，它被一分为二，这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在大楼中的那个部分，何智明将其重新命名为真言之墙。自从上任调律者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能使用般若经筒，般若经筒除了有无上的智慧外，还是开启这面墙的钥匙。”
李思忒不由的将手伸进口袋，拿出般若经筒。
般若经筒仿佛感受到了李思忒的疑惑，在他的手中缓缓转了起来。
随着般若经筒旋转，李思忒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正在用梵语诉说着什么，但无法明白。
头顶的真言之墙碎片上散发出来的荧光，仿佛受到了召唤，朝着般若经筒聚集旋转。
般若经筒与荧光对应，飞出一排排的梵文，绕着李思忒盘旋。
真言之墙的黑白点，开始闪烁，聚集成一幅幅画面。
随着画面的变化，梵文转为普通的汉字，开始讲述曾经的故事。
徐远解释道：“这面墙真实的作用是记录整个城市所发生的一切。”
李思忒恍然：“这是轮回。”
徐远点了点头：“车辆行驶在这座城市中，是城中人的轮回，而这座城市，原本就是自虚无中诞生，又归于虚无。”
透过般若经筒显示出的文字，李思忒终于知道，实际上第一任调律者从非想天之主手中，接过一面石板与记录智慧的般若经筒，带领着处于混沌中的人创建了这座城市，却在一定时间的繁荣后，即将步入衰亡。为了挽留城市中的灵魂，上任调律者发现石板可以记录城市的一切，于是石板被命名为记录之墙，遍布城市的各处，记录着城市中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记忆。拥有无上智慧的般若经筒，可以保护持有者的灵魂不随世界一起毁灭。上任调律者本希望般若经筒能保护其他的灵魂，却发现这一项功能有限，他只能保护一名助手，这便是协助者何智明的由来。
非想天便在毁灭、重建中无数次的轮回。
何智明说这是真言之墙，也不算有错，因为它记录下来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
可李思忒又有了疑惑：“如果是这样，城市衰亡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只是一次轮回罢了，为什么何智明与你，都要阻止毁灭？”
仿佛为了回答李思忒的提问，办公室忽然颤抖，如遭地震！
同时，屋顶的记录之墙发出了噼啪之声，火星四溅。
办公室外的警报声，像钢针一样戳着耳膜。
“这里经常地震吗？”李思忒躲在桌子旁边，紧张地问徐远。
徐远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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