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芒初露(2/2)
果然,须臾过后,围攻的无数电光仍未有穿透之迹。
从天际直劈而下的巨大银龙亦显萎靡。
李思忒既能有感,孙明瑷早已入木三分。
此时,她胸有成竹的自信正在一次高过一次的惊愕中开始动摇。
天雷咒,属道家极具威力的法术之一,可谓天之号令。得其法者,可得五方雷将、雷公、电母,甚至道家最崇奉的护发尊神灵官王善相助,驱雷役电,祷雨祈晴,治祟降魔,禳蝗荡疬,炼度幽魂,尤其对妖怪一类震慑最大。据她所知,凡遭遇之妖邪,皆无可全身而退。
可眼前这鱼精竟能做到,竟能以阵墙阻挡,化解天雷的威力,虽不彻底,但若再过一会儿,她这一番催召天神的力法便是空有其形,徒劳无功。
孙明瑷愣愣地望着漫天的闪电,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幸而,她并不是易被敌方强势冲垮神智之辈,短暂错愕后,便双手成掌,交叉胸前,掌心向内,口念五雷咒诀。
五雷咒乃道家雷法中的内功修炼之术,即五七朝元,体内化五雷,分属五脏:肝为东魂之木,肺为西魄之金,心乃南神之火,肾是北精之水,脾至中宫之土。
修炼法门乃眼不视而魂归于肝,耳不闻精在于肾,舌不味而神在于心,鼻不香而魄在于肺,四肢不动而意在于脾,五脏之气攒聚,会聚为一,达于大道,造化于掌中。
五雷咒精湛妙用者,可谓五百雷神掌中存,推开地裂天也崩,精邪鬼怪若逢此,顷刻之间化灰尘。
孙明瑷的修为距其师傅与道教那些个金仙相比尚有差距,但因天赋异禀、勤学苦练,施展起来亦不可小觑。
小姑娘悠然的神色一凛,双手绷于身侧,恶狠狠地眯眼瞧着。
她口诀念得一遍,双手登时银芒大放,掌中五雷字纹忽闪忽现,无数电光纵横交错,须臾汇聚掌心,随着她反手一推,朝小姑娘射去,形如巨蟒猎食,声如鹰啼长空。
小姑娘召回披帛护身,飘飞躲避两回,身姿未稳,忽觉有头顶银芒爆闪,一股极强的气流冲压过来,低呵一声,连抬眼观察也顾不得,忙将披帛往头顶一拉,飞身逃离。
披帛怎能阻挡雷电之厉,随即燃起熊熊烈焰,须臾间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孙明瑷不给小姑娘丝毫的缓息之机,于半空飞奔若惊雷,腾挪释闪电,挥臂迅猛,十余条银光相继朝小姑娘打出。
李思忒已看不清空中斗法的两位是个什么情况,只觉得周围放佛有万吨□□被引爆,处处震耳欲聋、乌烟瘴气,一股股滚烫的气浪不断袭来,蒸的他全身被汗水浸湿,灼的他皮肤火辣。园内所有植物不是已被雷电焚毁,就是在焚毁的途中,遍地都是碎石、焦土
他被呛的咳嗽不止,快要窒息,又不敢随意动弹,只能默默祈祷孙明瑷千万不要进入敌我不分的癫狂状态,一道闪电把他劈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若非孙明瑷指引随心铁杆兵一直在他周围保护,将迫近的雷霆之力吸收转移别处,他早已被伤到。
空中的战况已至白炽状态。
小姑娘这才显出疲软之相,虽躲闪及时,灵活飘逸,但面对此等道家妙法,并无几次还手之机。
她心知这般打斗下去,即使成不了烤鱼,也非长久之计,虚晃一式,翻身极速后飘,张口吐出一个水球。
水球离口便豁然涨大至两米高,并显出四个人影。
孙明瑷手中雷霆一顿,拂去烟雾定睛细看,勃然变色,又暗暗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停滞空中,横眉怒视小姑娘,厉声道:“你敢以假乱真!”
孙明瑷此时见到,正是那五个凡人中的四个。
原来,这小姑娘也自留一手,现身前便算计好,放人时,为博取信任,只有第一个扔出去的是真人,其他的均为同类幻化。
小姑娘见孙明瑷这副疾言厉色,阴恻恻一笑,又露出了瘆人的锯齿,道:“兵不厌诈的道理,我也懂。你不是彪炳正义,大慈大悲,救人苦难吗?那他们几个,你杀还是不杀?”说罢,双手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水球,口中念一句诀,轻叱一声,双臂于胸前猛然张开,水球随之一分为四,各锁一人,悬在身前,又听她幽幽道来:“不如我来看着你们互相残杀。”
话音回荡园内,来往孙明瑷耳畔,如自逃出地狱,为祸人间的恶鬼,阴森可怖。
接着,她便看到水球一齐炸裂,四人如一直被锁于牢笼,被迫沉睡,终重获自由的野兽,伴随着小姑娘“咯咯”的诡异笑声,豁然睁开红光烁烁的双眼,喉咙中不断发出饥饿、愤怒的狂吼,张牙舞爪的向孙明瑷飞扑而来。
孙明瑷脸色微微苍白,举棋不定,眉心拧成了疙瘩,一路向后退去,双手攥紧,□□霆威势暂止。
她明白,飞来的四人只要摆脱鱼精的控制,仍可回归正常,若被她的雷霆击中必定魂飞魄散,连投胎也难。可若只躲避,或弃雷霆用驱邪咒法,则正遂了鱼精的愿,给其可乘之机,届时不要说帮四人摆脱控制,或许连李思忒也救不了。
如何才能不伤害四人,而除掉鱼精呢?
她千思百转,犹豫不决间,四人已近身,从四面伸臂朝她抓来。
小姑娘亦紧随其后,毫不停歇,喉间一声大吼,双手齐握披帛,疾冲而来,势如破竹。
孙明瑷恐李思忒无法保护自己,被鱼精偷袭,未有召回铁棒,这也使得她以一对五倍受制肘。
雷霆止,烟尘疏。
李思忒甩甩头,刚从混沌的神智中恢复,便闻鬼笑、嘶吼此起彼伏,抬头去看,见六个身影于空中纵横交错。
这一次,因着孙明瑷的动作时而急,时而慢,显然放不开手脚,他看的更为清晰,认出了那四人的来历,愤然骂道:“卑鄙!”
孙明瑷出手处处顾忌,烦乱不已,念诀幻出四个□□,各自与一人缠斗,想要引向别处,却被鱼精识破,断了退路。
几十回合下来,孙明瑷伤不得爪牙,抓不住元凶,倒被反攻,不由渐觉疲乏,心神焦躁。
李思忒亦看出端倪,心中更急,攥拳跺脚,坐立不安。
正当他与孙明瑷各自困扰、思虑办法,努力扭转颓势时,小姑娘手臂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抹骇然,旋即手腕一抖,原本向孙明瑷攻去的六条硬如钢铁的披帛忽然掉头撤回,与主人一起化作红光朝天际飞升而去。
小姑娘一走,四人亦失了控制,眼一闭,手脚一垂,直直地摔落在地,呼呼昏睡。
李思忒与孙明瑷皆是一愣,但又很快反应过来,了然绝非鱼精引敌入瓮的伎俩,而是当真遇到了什么突发变化,使其不得慌忙逃走。
李思忒心想是不是诸如神仙一类的援兵到了。
孙明瑷见鱼精傀儡扔了,法阵也撤了,断定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不做迟疑,立时追了上去。
“哎!”李思忒一看天际的红光已无影踪,金光仅显尾端,呼喊一声,快跑着想跟上,却想起自己飞不起来,脚步一滞,气馁地无比,低头对着脚旁焦黑的碎石猛踢一下,声音也小了一倍,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办,在这等着吗?还有这四个……”
话未说完,他感觉有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敲了他脑门一下,神经一绷,抬头一看,竟是随心铁杆兵直挺挺的悬在他头顶。
他大喜,猜是孙明瑷特意留它带路,伸手去抓棒身。
谁知,铁棒抢先一步,如绳子一样,环上李思忒的脖子。
“哎!不……”李思忒惊呼,剩下的话随着被拖飞的身体消逝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