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1/2)
她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代未昭,但是旋即又绝望地收了回来。
这天底下的王孙公子,来来往往都是顺着太后的意,何况这个与她们处境一般无二,孤身陷在这宫殿中的姑娘呢。
代未昭却已经凭本能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道灼热的目光,温和地转过头来,看着宫女流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为将军,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子对待士卒百姓和下人们的,但或许是她的笑意里面还含着经年积攒的,太过宽厚的威严,抑或是这宫女在过于恐惧的时候感受到善意,紧绷的神经猛地松懈,竟哇地一声哭着扑了上去抱着代未昭的腿狂哭道:“将军救我,将军救我!”
代未昭吓了一跳,没料到自己一个笑招来这么大的反应,但是盯着太后的注视,也没有推开她,只是扶着她的胳膊道:“怎么啦?你起来说话。”
宫女摇着头一味痛哭,哭得云鬓散乱,花冠摇摇,嗓子嘶哑声音拔不高,却压着声音飘出来:“我不想死,将军,我不想死,云子也是这样死的,云子也是这样死的!将军救我啊!”
那一个啊字生生哭劈了嗓子,简直是撕心裂肺,代未昭也只在将士哭战友的时候听到过,叹息一声:“你把事情好好说一说。”
宫女泪流满面地摇头:“燕窝没有挑干净,我会死在这里的,太后会杀了我的。”
太后身边守着的大宫女此刻终于几步走下了台阶,目光肃利如一把刀直直刺过去,呵斥道:“大胆贱婢!太后宅心仁厚,素来待尔等不薄,为何竟敢在外人面前搬弄是非!”
宫女闻声一抖,幅度之大,几乎靠在代未昭腿上。
代未昭叹息一声,抬手拦了一拦,温温拍了拍宫女的肩膀,抬头看向座上太后:“微臣斗胆,恳请太后将这个宫女赐给微臣,微臣愿效犬马之劳。”
太后不做声,只是一味地盯着坐下的少女看,看她的如柳黛眉,似水秋波,眉宇间似乎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娇憨。
但是太后心里清楚,正是这个看上去鲁钝又娇憨的少女,鼓动了河中将士随她远征匈奴,甚至眼看就要讨伐西凉。
她远比看上去的要危险。
而就在此时,就在她把手按在宫女的肩膀上,把她护在自己的臂膀后时,那不谙世事的天真神情也仿佛随之一收,目光里流露出几分要进攻的猛禽般的锋锐来。
看起来就更危险了。
太后悠悠地嗅着手中的清酒,唇畔勾起一丝弧度。
只可惜,再危险,依然是个不会审时度势的孩子。
这个人,她有没有想过的可怜与鲁钝,想过自己每次所做的那个选择,都是通往死路的那一条呢?
她有没有想过,这个宫女,可能并非是面临着杀身之祸,而不过是太后发下去的诱饵呢?
世上,竟会有如此不会权衡利弊的人吗?
这样的人,委实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太后噙着笑意将酒杯放下,拍拍手掌:“好,给你。”
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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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里春寒料峭,风像薄刀子一样从殿门前一旋而过。
代未昭轻舒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看向熟悉的甬道里夹着半片狭窄的天空。
近一百年了,朱墙青柳换了一茬又一茬,连那小小一角都添了池塘,却唯有这天,像是亘古不变似的,怎么样都还是那番光景,冷眼看着世事变迁。
走出宫门,揖别送行的黄门,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的瞬间,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脚步刹那一顿,也没想到行礼,单是开口道:“五皇......”
话出口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陡然来到昔日旧地重游,倒是让自己一下子忘记了,宫殿还是当日的宫殿,可惜并肩同行的,却再也没有当日的人了。
这一世,是无敌无友,无牵无挂,坦荡荡地,舒心快意地独自一人活在这世上。
陆祁和五皇子,倒是生得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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