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花生(1/2)
代未昭站在马车前,抱着自己的胳膊,听着里面传来大呼小叫的喊疼声,倒吸一口气,一时倒不知道谁受伤的方式更傻一些。
她也受伤了,军医说是两条胳膊都叫自己掰折了。
是的,那时她光顾着自己虽然转世一趟,换了身体,但控制力道的能力却没有变。
却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根本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虽然力气大,胳膊腿却长得不够结实,将那棵树倒□□的时候,生生将自己的胳膊压折了。
“啊啊啊!疼疼疼!子迁你轻一点!疼疼疼疼疼疼!真的!特别疼!”
马车里传来一阵阵的嚎叫。
鲁阳奇的神色有些古怪,干咳两声道:“没有那么多的马车,只好叫你们两个......重伤挤一辆马车了。”
说着手指掂上马车帘,一撩而开,马车里的人影陡然暴露了出来。
“疼!嘶......疼疼......”
随着冷空气灌进马车,陆祁半睁着眼胡乱嚷嚷的声音戛然而止,张牙舞爪挥舞着的胳膊刹那顿在空中,和代未昭大眼瞪小眼片刻后,才缓缓地僵放了下来。
代未昭:“......”
陆祁:“......”
詹子迁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对气氛也丝毫没有察觉,乐呵呵地抬手向代未昭挥一挥:“代姑娘也来了啊,等等哈,我给陆祁上药呢,大夫说他不能轻易挪动。”
代未昭:“......好。”
詹子迁嘿然一笑,一手握着捣好了的药,一手往陆祁卷起裤腿的小腿涂涂抹抹,末了见陆祁没有声息,还无辜地抬眼问道:“疼不疼?”
陆祁哼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当然不疼。”
代未昭站在马车前,垂着眼帘,目光却滑过地上的泥土车辙咕噜噜乱飘。
詹子迁点点头,又推了推陆祁:“那你把上身的衣服也脱了,我看看还有没有......”
话还没说完,陆祁已经从马车上弹坐起来,将詹子迁推了一把:“说什么呢!别瞎说!”
詹子迁莫名其妙:“什么瞎说......”
话音落又恍然大悟起来,看着陆祁哈哈大笑:“我懂了我懂了,别不好意思嘛,你身上哪一块是我没看过的,那冬天不洗澡在军营里落一身黑泥的时候,不都是咱们互相擦......”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陆祁揪着领子拎了起来,往马车外扔,一边面红耳赤地嚷嚷:“胡说八道什么!没有的事!再瞎说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踹出去!”
直到詹子迁一脸茫然地扑下来马车,眼巴巴地望着陆祁的时候,他才敛着衣裾往旁边挪了挪,板着脸看向代未昭:“上来吧。”
代未昭:“......”
军队里当年重伤的汉子不要太多,她倒是不嫌弃陆祁马车里一片狼藉的药味,只是陆祁和詹子迁之间的气氛委实古怪,让她产生了一点打扰了小情侣相处的羞耻感。
代未昭将无处安放的眼神固定在马车一侧的旧得失了颜色的穗子上,问道:“我虽然伤了臂,骑马也还是可以的,要不我还是骑马吧?”
陆祁急急忙忙地正在把衣裾裤腿落下来,把瓶瓶罐罐一把拢在怀里往马车坐塌底下塞,闻言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赶紧摆手:“不成不成,你拉不住马缰,出了问题怎么办?”
代未昭迟疑一下,登上马车。
甫一落座,陆祁吆喝一声,马车车轮立刻辘辘转动起来。
留下詹子迁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马哒哒跑到自己身边,打了个响鼻,晃晃脑袋,和詹子迁一道目送着马车逃也似的绝尘而去。
詹子迁摸了一把马的鬃毛,哼道:“不要紧,上官瞻会教训这个家伙的。”
一路风景掠过,陆祁一言不发,板着脸一直盯着代未昭手侧佩剑的尾端发愣。
代未昭见他不说话,自己便也不说话,只是侧过头来撩开马车帘望着窗外颠颠簸簸的树木池塘平原山岭。
在一片静默中望了半天,突然听到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经年累月的警觉使得她迅速撇过头来。
便看见陆祁做贼一样悄悄地从坐塌下去拉拽一个包裹。
代未昭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但是自己的嗅觉已经先目光一步察觉到了。
花生这种作物,是在武宗皇帝的时候就传入了大楚的,但是一直没有广泛传播开来。
百年前代未昭还在长安的时候,就被齐皓白和五皇子强行推荐过这种食物。
没有想到,这宫廷筵席上的食物,到了胡椒遍地跑的肃州,倒渐渐成了一种民间吃食。
代未昭深吸一口气。
五香的调料经盐水煮得沸腾了,倒入姜葱蒜末,和西域传来的胡椒,熬出出极其勾人的特殊香味,辣椒醇厚的红亮亮的油汁里掺了蒜的浓烈,胡椒呛鼻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暖意。
煮得沸了撇去浮沫,倒入开了口的带壳花生,用军中的烈酒烧一会,花生便热辣辣地含着醉人的温度,剥开都可见壳里花生湿润地泛着汪汪酒光。
代未昭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陆祁把纸包裹报到腿上,打开来,十三香的味道飘飘荡荡从包裹里钻进鼻腔:“这是.......”
“卤花生。”代未昭露出了然的笑容。
陆祁愣了愣:“你知道这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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