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1/2)
石伯驹面露不忍,解释道:“说的是,马上就要议和了,肃州马上就要是他们的了,让这些两脚......羊赶紧离开肃州,他们不想要这些拖累。”
妙姐儿眼眶微湿,旋即比谁都快地举起来手中刀,呵斥:“蛮夷!肃州是你们的?做梦吧!”
匈奴人逼迫下的是一个老妇人,怀抱着一个极瘦弱的小孩子想往回走,却被不断地推搡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行。
石伯驹拦着妙姐儿:“我们人少,又没有饭吃,打不过他们的。”
说完又抬起声音,向那边的老妇人高声道:“喂!老人家,不要同他们相争,到我们这里来!”
老妇人听见汉语,眼前一亮,眼看就要转变方向,突然间被匈奴推搡间方向转变不及,猛地摔到了地上。
那个极干瘪瘦小的婴儿也跟着她摔到了地上,饶是她尽力相护,还是在匈奴大力下摔出几步远。
匈奴人用老妇人难以听懂的言语大声斥责着什么,老妇人却不曾听了,任由拳脚落到自己身上,只是伸出干枯的手指抖抖索索向前探去,摸到婴儿惨黄的小脸,没有力气发出哭声的干裂的唇,以及......小巧的鼻子。
没有鼻息了。
石伯驹心中警铃大作,急忙一边拨开众人,提刀上前,一边喝止:“别!”
但显然是来不及了,老妇人转过头去,用那发出过近乎牲畜的哀嚎的嗓子,发出了一声极尽愤怒的呵斥尖叫。
接着就拼命地往匈奴人身上锤去。
妙姐儿心知肚明要发生什么了,惊叫一声。
鲜血四溢。
对于那一个拳头,与其说是锤,对人高马大的匈奴人来说倒更像是轻轻推了一把,只消一拨,就把老妇人拨到了地上。
但他们显然是被激怒了,拿起手中长戟猛地刺了下去。
这时石伯驹已经奔跑着快到了眼前了,可还是赶不及。
匈奴人看着他手中刀,微微眯了眯眼。
石伯驹愣了愣,看了看地上的老妇人和婴儿的尸体,又看了看匈奴人。
面色变换半响,再开口是匈奴语:“无意冒犯,我只是过来看看。”
匈奴人冷声呵斥道:“带上你们的两脚羊滚!”
石伯驹点点头,但也没有退回去,只是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温热的血液还在地上缓缓蔓延开。
大队人马的声音轰隆隆远远而来,马车轮辘辘的声音碾过一旁的道路,激起烟尘。
匈奴士兵在车上大呼小叫地让同伴归队。
于是匈奴人狠狠地盯了石伯驹一眼后,摆摆手,带着人迈步离开了。
一只野狗探头探脑在树后看了片刻,溜溜达达地窜了过来,舔舐了一下温热的尸体。
石伯驹大喝一声。
野狗吓了一跳,却踟蹰不肯离开。
叶司南跟上去要驱逐那只野狗,却听到车轮辘辘声不止歇,远远送来汉语入耳。
接在匈奴人后面竟是汉人的军队。
马车迟疑一下,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
车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面露不忍之色,开口叹息道:“你们两个,把人好生安葬了吧。”
城中死人不计其数,根本葬都葬不过来,何况他们现在又饿又累的并没有挖坑的力气。
但石伯驹还是躬身答道:“是。”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相问:“大人是来议和的还是......”
......还是来打仗的?
年轻人没有回答,身边已经清清楚楚传来一声讥诮的声音:“应若清,你何必在这里故作慈悲!”
应若清叹口气:“郡王,上天有好生之德,总不好叫人死无葬身之地,曝尸于荒郊野外的。”
会稽郡王范青阳哼了一声:“好生之德,也要看好的是哪里的生!我们马上就要将肃州给出去了,
这些百姓,从此也不是我大楚大百姓,说不定还会给那匈奴种植军粮,向那匈奴交税纳贡!他们从此再也不是大楚的立场!还管他作甚!应安抚使,你日后可不能这样心慈手软!”
应若清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低下头道:“不过是具尸体罢了,葬了也不费什么劲。”
“尸体?”范青阳哼了一声,面上显示出对应若清知之甚少的嘲弄,“应若清!你且进了城,就知道这尸体究竟有什么稀奇没有的了!”
说完独自哈哈大笑着纵马而去。
妙姐儿一把拧紧了杨枝儿的臂膀,面色惨白:“你、你们听见了吗?他、他在说什么?”
石伯驹和叶司南已经将人草草葬了,站回到众人身边,叹口气道:“没办法,看这样子,朝廷是要议和的了。”
妙姐儿一句狗养的憋在嘴里还没出口,就听见石伯驹颓然而悲伤地叹息,淡淡道:“罢了,问题在这里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只能是想办法解决它。”
问题是什么?怎么解决它?
众人纷纷抬起头,向远方看了一眼。
旷野与天空的交界线上,昏黄的太阳只余下璀璨如金刚石的一点点光芒闪耀。
而在本该是大片空白的旷野上,已经密密匝匝地挤满了人,都是被匈奴赶出来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