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敲棋子落血花(1/2)
代未昭扬起头来,看向朱红饰琉璃瓦的院墙墙头,那边空无一人,她却皱着眉头好像有着人似的:“不要跟着我。”
鱼家家主背着手走在前头,听到动静顿了顿,没有回头,拿出的是尊重客人和别人的私下沟通的架势。
代未昭摇摇头,固执地望着空气:“我有什么好跟着的,你乖乖回席那边去看着。留着杨探儿一个孩子在那里,我不放心。”
空气静谧,鱼苑的蝉鸣蛙声一浪一浪的传进来。
代未昭却收回目光,终于抬脚继续走了起来。
朱红琉璃的院墙一折,转眼就到了鱼家家主的院子。
麝香五角小金炉在院子角落里高低错落地摆着,飘出悠悠的香雾四处缭绕,暖融融地泛出旖旎的慵慵气息,淡红粉绸的舞女捏着水袖聚在厅堂,见两人进来莺莺燕燕娇声问好。
鱼子文问道:“你看跳舞吗?”
代未昭摇摇头。
看不懂。
鱼子文啧了一声,一摆手,舞女们扭着腰身退下了。
然后又问:“奏琴听歌?”
代未昭继续摇头。
鱼子文不无遗憾地甩袖让弹琴的两个小丫头也抱着琴下去了。
代未昭刚要落座,鱼子文又问:“那么……手谈一局?”
代未昭深吸一口气,答道:“在下是个粗人,不会下棋。”
鱼子文眉毛一扬,叹息道:“可惜可惜。”
也不知道在可惜什么。
接着就看见两个侍女抬着珊瑚案几走了进来,轻手轻脚地躬身将案几摆在代未昭和鱼子文之间。
珊瑚案几上划出方形,安置着华光沉沉的黄金棋盘,两旁雕出凹洞,搁着墨玉和白玉的棋子。
鱼子文伸手一拂,大袖一摆,不容分说地坐下来:“下一局吧?在下聊天的时候不玩点什么就不舒服。”
代未昭定定地看了棋盘一眼,面无表情地坐下来,抓了一颗棋子。
棋子触手温凉,和当年东宫的棋子的手感一模一样。
这棋盘……
代未昭不动声色地打量一下,悄悄抠了抠棋盘一侧,果然在上面摸到了一个古老的划痕。
……只怕就是太子失势后流落到民间,历经百年磋磨,被买进了鱼家。
但与她而言,与这棋盘相见也不过是十年前罢了。
“啪嗒”
那一次,齐皓白那是仿佛是把棋子摁在这个地方来着,代未昭思忖着落了子。
鱼子文惊异道:“未昭方才谦虚了。我从未见人将棋子落在这里,果然是出手不凡。”
代未昭心虚地笑了笑,对于齐皓白下的这局棋,当时五皇子好像有点评来着,怎么说的就忘了。
鱼子文从未见过这种落子方式,犹豫良久放下棋子。
代未昭立刻吧嗒一声跟着落了子。
鱼子文没想到代未昭跟这么紧,叹一声:“棋行险路,剑走偏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未昭果然心思敏捷。”
一边说着,一边就暗自窥探着代未昭的神色,见她竟一点得意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禁更加慨叹这个代家姑娘沉稳得深不可测。
代未昭眼神跟着鱼子文的指尖棋子移动,淡淡开口问道:“您那天在鱼家的酒楼二楼叫我来,有何事指教?”
鱼子文正沉浸在研究代未昭这步步诡谲的棋局里,听到她问才漫不经心地昂起头来,答道:“没什么,姑娘一个孤女,沦落到父亲难葬,我听说后甚是同情罢了。”
“啪嗒”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搁下棋子,抬起眼帘:“我听鱼安度说,姑娘只说了一句话,就震得代子丰连连点头答应了姑娘的请求,还将姑娘请进后堂……”
“这样啊……”代未昭点点头,仿佛说的人不是自己。
“啪嗒”落子。
真是单刀直入。
鱼子文淡淡一笑,低头细想了半天棋局,才落子问道:“那么,这吓到代家的小秘密是什么?在下也很想知道。”
“啪嗒”鱼子文刚一落子,代未昭立刻就闭着眼睛随意将棋子摆了上去。
鱼子文本是想借下棋试一试代家这姑娘的本事,这么看来,简直是才思敏捷,且谋略行事极险,内心警钟大响。
只是……
鱼子文皱起眉头:“这几步下来,仿佛有一个明显的漏洞啊。”
……唔,想起来了。
代未昭顿悟。
当时五皇子的那句点评是:“齐皓白你丫是不是疯了!我还在你这里压了五两银子呢!你不要钱我还要啊!这么明显的漏洞你也下得出来?”
鱼子文疑惑地看了代未昭一眼,小心翼翼地挪了子:“这是,新一步的陷阱吗?”
代未昭想了想,当时齐皓白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齐皓白开心地和太子平分了五皇子压下的五两银子,然后指着棋盘说……
……代未昭淡然道:“这是用棋子画的半朵小白花来着。”
鱼子文:……
然后就听见代未昭将棋子扔回棋盒,坐正了回答道:“鱼家的小秘密,阁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鱼子文还沉浸在半朵小白花的震惊中不能自拔,闻声恍恍惚惚地应道:“嗯?我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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