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会(1/2)
闻锦替苏洵然收拾打点了行囊, 夜里便及早睡了。
鸡鸣时, 苏洵然要点兵出发, 闻锦也随着他的动静醒来, 拥被而坐, 看着他将甲胄一片一片戴上, 苏洵然恼自己将闻锦的美梦吵没了, 歉然道:“锦儿,你若是觉得孤单了,可去找姑母聊会儿天, 她也挺孤单。”
小太子是储君,一动都是大动静,又不能时时承欢姑母膝下。
如今卞人心目中, 姑母已是香消玉殒的一代美人贤后, 她曾数度出席秋祭,将容貌曝露于太多人面前, 眼下她也不宜露面。
闻锦点头, 还是起身, 替他将披风取来, 苏洵然嘿嘿笑了两声, 享受闻锦替她系上绳, 俯身在她右脸上啄了一口。
闻锦舍不得,眼睛里有泛红的血丝。
“不然,我送你到城外……”
语未竟, 便让苏洵然堵住了, 他抓着闻锦的肩,嘴唇将闻锦要说的话封缄,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闻锦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苏洵然撒开手,朝她挑眉一笑。
“夫君出远门,舍不得了?”
闻锦羞地“嗯”了声,细细的,蚊蚋般不甚分明。
苏洵然听到了,满足地翘了嘴角,“不用你送,天还没亮呢,你歇着,每天晚上数只羊,数到三十,夫君保管回家了。”
他话里锋芒毕露,闻锦谨慎地劝他:“莫轻敌,保重自己。”
苏洵然抚了抚她的脸颊,满足地抽了口长气。
“锦儿,你再婆婆妈妈,仔细我不去了,当场再把盔甲脱下来。”
闻锦又羞又恼,朝他瞪了好几眼。
苏洵然朗声而笑,将闻锦亲了几口,这才转身出门了,迎着熹微日光,朝薄薄的雾水深处里去。
苏洵然走了。
*
偌大的平昌城,仍是没有什么春的生机的,于闻锦而言,便只有每晚在宣纸上提一笔,写正字,写完两个正字时,她猛然发觉,原来已是第十天了。
从楚秀致与闻锦商议,将锦秀阁扩大规模之后,生意是愈发好了,名声也传了开去。
楚秀致难得还回一趟锦秀阁,与闻锦聊些私房话,想是知道苏洵然走了,怕她寂寞。
“怎不见景璨?”
他最黏人了,从来不舍得楚秀致出门这么久,早牛皮糖似的黏过来了。
楚秀致也是嫌弃,“太腻乎了,婆母都看不下去了,今日发落到城北跟人聊茶园生意了。”
楚秀致说起婆母,只略过了高夫人愈发急切的心态,成婚半年了,她找人听过无数壁角,偷偷摸摸儿的,回来都说房中一切顺利,高夫人便心急,既是顺利,怎么不见动静?
按捺不住的高夫人,被渴盼得孙的心驱使,趁着楚秀致身体微恙时,请了一个厉害的大夫来望闻问切,结论是,秀致夫人一切如常,绝非不适宜生养。
于是高夫人轰然塌陷——原来弄了半天,不行的是她儿子?
这,倘若如此,那不是娶谁回家都没用?
那她折腾个什么劲儿还和儿媳妇约法三章?
但大夫很快也找着由头给景璨诊治,回来也是与高夫人说得一般话,高夫人踏实了不少,但没过多久心急如焚,既然俩人都没事,日日同榻而眠,怎不见喜讯?这已然半年过去了,莫不是儿子,不得其法?
当初秀致初来时,才十五岁,成婚半年不育有子嗣,高夫人倒不大催,人小,怀孕不便,这也是有的,如今他们正当年华,高夫人便忍不住心里头犯疑。
于是偷摸着在某日,给景璨茶汤里放了些壮阳药,又遣人去听壁脚,结果战况之激烈,直让秀致夫人晕死了过去。
弄巧成拙,从那以后,秀致反倒畏了,不肯再给景璨胡闹。
“我现在嫌他黏糊。”楚秀致脸红地绞住了手指,垂眸道,“知事的年纪了,还没大没小的。”
景璨都廿二了,已是及冠之人,大事上虽不含糊,但对着小两岁的秀致时,却比孩子还孩子,楚秀致都难想,真与他有个孩儿,会不会俩皮孩子凑一堆,一个上房揭瓦,一个下水捉鳖了。
闻锦本还听着,楚秀致说着,忽然胸口一阵犯恶心,她从井边起身,朝老槐树奔过去,扶着树干干呕不止!
愣住了的闻锦,好半晌才走上去,将楚秀致的背轻轻拍着,疑惑之下,有些惊喜,“难道,是真有了?”
这还是第一次孕吐,楚秀致也茫然不知,闻锦便问:“秀致姐,你上个月月事何时来的?”
“似乎,快两月了。”说着,她见闻锦目光似有责怪她疏忽,便又细声道,“我月事一贯不准,也没多心,这……真的是?”
她下意识便往小腹上瞧,但又不敢伸手碰,唯恐是一个梦。
闻锦握住她的手腕,“不能确定,但十之六七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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