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1/2)
薛藻吓得几欲魂飞魄散, 双膝一软。
苏洵然如一尊煞神, 手掌骤然松开。
薛藻便一滩烂泥似的趴在地上, 连着给苏洵然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爷爷!爷爷饶命!”
闻锦咬咬嘴唇, 一把抱住苏洵然的胳膊, “洵然, 咱们走了……”
街头闹事传出去不好听。
苏洵然本来还想再踢一脚薛藻,见状也忍了,沉默地被闻锦拽走。
从街市拐入深巷, 闻锦原本安放回心上的那颗心,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洵然,恢复了?
惊喜多次, 失望多次, 闻锦一时都不敢问。但心里隐隐约约猜出来,苏洵然是真的恢复了。
他今日一切都很反常, 中毒这段时日里, 他恨不得像一块牛皮糖似的黏着闻锦, 可今日她在城外找到他, 他竟什么反应都没, 一路上也沉默无话, 这让闻锦困惑不已时,忍不住又想,洵然是不是——还在为韩筹的事生气?
她偷偷瞟向青石砖路, 月光将他单薄瘦削, 如青竹萧萧的身影掷下修长的一段,亦步亦趋地追逐着闻锦的身影,她本来带着一丝忐忑,又慢慢地平复下来。
无论如何,他好了,这是最好最好的事。
到了苏府门口,门匾上挂着两只灯笼,秋风将它们吹得打转。
闻锦站定,朝苏洵然松了口气,“到了。”
她将手从少年的掌心底下抽出来,几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我……今晚就回闻家了。”
闻锦说话时,语气带着细微的颤抖,也不知道他听出来没有?
闻锦想留下,但是他好了,照顾病人这借口已经不成立了,碍于矜持,她还是先回府住着,何况离家三月,父母忧心,她也过意不去。
一阵沉默中,冷风兜头将闻锦的一绺鸦发拂开,露出她白嫩娇软的脖颈,有些微凉意,闻锦咬咬嘴唇,在想着苏洵然怎么还不答话。
正在她心如小鹿乱撞之时,却传来少年自嘲的笑声。
他说,“我好了,你要回去了是不是?”
闻锦讷讷,忽然抬起头,望着他一阵怔忪。
少年逼近一步,这一步直把闻锦逼得后退,他又哂然地将嘴唇勾起,“责任尽了,袖手可以不管了是不是?回去,找他?”
闻锦呆了呆,一时没懂他的画外音。
“为了弟弟,你犯得着在我跟前作践你?”
少年又逼近一步,闻锦被他逼到了角落里,她惊愣地抬起头,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眼前如阴翳般笼罩而下的少年,他的俊脸被皎洁如银的月色刷上一层浅淡的晕,如调淡了的水墨,只剩下那逼人的眸子,冷厉阴鸷。
她忽然懂了。
闻锦全身发抖,她把苏洵然逼成这样,她没资格怪他这么想,但是,她咬咬嘴唇,还是不可控制地会生气。
这么久,这么久了,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与韩筹一面都没见过,她为他彻夜不休地守在病榻旁,她与他心甘情愿结发,他走失了她发疯般到处找……
闻锦的眼眶瞬间红了,泪光朦胧里,少年蹙起了眉,将抵在墙根上,将桎梏闻锦的手抽了回去。
闻锦气得发颤。
“我……没拿你当弟弟,没有了……”
她甩着头,如梨花雨落,眼里大雨倾盆。
苏洵然蹙眉,盯着闻锦,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洵然我……我说那些话是骗你的,当日,当日那些才是骗你的,我父亲,因为被人诬陷下牢,在廷尉司吃尽苦头,我没法……”
这些事苏洵然昨晚对着篝火想了一整晚。
可能是有这个因素,但闻锦又真的太清楚他的蛇头七寸,又对他太狠。倘或当日,她说她变心了,移情于韩筹,他自然一个字都不信,但偏偏她肯定对自己的感情不过是姐弟情分,便如同一记闷棍,打得苏洵然喘不过气来。
他努力了十多年,抵不过闻锦心里的一点“姐弟之情”。
她知道那些话有多伤他,但她还是说了。
苏洵然道:“那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将双手都抽了回去,好整以暇地负了起来。
闻锦怔怔地等着他的“机会”。
现在作茧自缚的人是她,主掌生死,一锤定音的人是他。她苦涩地微笑起来,将衣裳揉得褶皱不堪。
苏洵然蹙起了眉,“你说,我好了,成婚——”本来冷着脸的少年忽然舌头打结,他懊恼地咬了下舌头,强撑的硬气忽然没了,索性不管不顾了,朝闻锦大声道:“是什么意思?真的还是哄我的?”
突然而来的爆发,让闻锦又惊讶地缩了身体,但——
这才是她的苏洵然吧。
她破涕为笑,“陛下不允。”
苏洵然蹙眉,“所以,果然是骗我的?”
他的脸孔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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