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甜公子(1/2)
夜深了,景泰殿里十分安静,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沐雪搂着颜旷的脖子,说起颜玥的事,问他到底怎么打算。
颜旷没回答,反问她:“今夜为何替那个宗长吟求情?”
沐雪笑了笑:“他的琴技真的很好,何况又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为何不网开一面?”
颜旷凝视着她的眼睛道:“就因为琴技好?”
“嗯,我对会弹琴的人向来宽容许多。”
“为何?”
沐雪缓缓说:“从小我便常常梦见有个人给我弹琴,在我绝望的时候,都是梦里那温和宁静的琴声支撑着我挺了下来。”
颜旷心生怜惜,紧紧抱住她,不一会儿又面色不善的盯着她问:“那人是谁?”
沐雪轻轻笑了起来:“可惜得很,我从来没梦见过他的模样。”
颜旷默了默道:“在怙云岭时,你在梦里问我脸去哪了,莫非梦见的其实是那个人?”
沐雪呆了呆,也疑惑起来:“说来也怪得很,我自遇见你后,便觉得梦里那个人是你,虽然仍不辩面貌,但直觉便知是你……”
颜旷面色由阴转晴,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了过来,没有再让她说下去。
次日早上,颜旷起身要去早朝时,沐雪才又想起来颜玥的事。沐雪一边给他梳理长发,一边问:“小妹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嘛?”
颜旷漫不经心的答:“先晾着。”
“啊?”
“让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如果热情淡去自然就解决了。”
“那你就小看你妹妹了,她性子也韧得很。”
“我的妹妹我当然清楚,我是要那个慕远志知难而退。”
“慕远志若是坚持下来,你会赞同他们吗?”
颜旷不答,直到束好头发,他才说:“至少他要向我证明,他是个可托付之人。”
沐雪把话带给颜玥,颜玥也察觉出一丝转机,十分欣喜雀跃,立即要派人带话给慕远志。
沐雪用力握了握颜玥的手,表示鼓励。
颜玥感激涕零的点点头,对未来又充满了希望。
齐宫里举行庆功宴、歌舞笙箫的时候,梁国皇宫乾昇宫里却气压低沉。
“哗啦”一声,梁帝白歆把御桌上的奏章一挥手全扫在地上。
“母后,您看看!全在说他白歌如何如何的国之栋梁、当委以重任,”白歆双拳重重砸在桌上,“朕早就说过,杀了他一了百了,可是您非要拦着。您看现在,给他立功了吧,给他得意了吧!”
钱太后深深叹了口气:“我也未料到如此结果。但他不过只是一时风光,成不了什么气候,你何须介怀?”
“就是这些人,当初怂恿父皇易储,如今又为他白歌争功勋,”白歆咬牙切齿道,“朕记得清清楚楚,一时都不敢忘,总有一天,朕要亲自提剑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一个全部砍下来!”
钱太后喝道:“你适可而止罢!天天就知道动刀动剑的,早点生下皇嗣才最是重要!嫡庶有别,长幼有序,不论怎么算你都是白氏正统。早日有了正经的嫡嗣,哪还有他白歌什么事!”
白歆冷哼一声:“后宫那些女人没一个得朕意的。”
钱太后劝道:“那些冷硬的刀兵,哪里比得上女人的温软。你喜欢什么样的,只管纳进宫里就是。”
白歆不悦道:“温柔乡是英雄冢。朕将来要做挥师南下、一统南陆的伟大帝王,怎可天天泡在女人堆里。”
钱太后脸色发青:“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你成天宠信那个小内监,指望他给你统一天下、传承万代吗!”
白歆不欲在此事上与母亲纠缠,他倏地站起身就往外走,抛下一句:“那些折子都是一个调调,朕乏了,母后帮朕批了罢。”
钱太后不禁起身叫喊:“混账,你给我回来!”
然而白歆头也不回、径直走了。
钱太后颓然的跌坐回椅中,心中愤怒又无奈。
“娘娘。”如意走进来,把散落一地的奏章收拾回御桌上,然后垂手低目,等待旨意。
钱太后沉声说:“如果没记错,那个小内监是你如公公献给皇帝的。”
如意急忙跪下,抬手狠狠的打了自己一耳光:“老奴老眼昏花,没瞧出那个贱奴竟是个媚主惑上的狐狸精。老奴罪不可赦,请娘娘打死奴才罢……”
钱太后皱眉打断他:“好了,甭跟我演这哭哭啼啼的戏码。朝臣们越发不满了,再这么弄下去,皇帝的地位可能就要不保。”
如意伏在地上,声音尖细阴恻:“老奴挑进宫的人,就由老奴让他在宫里消失。”
钱太后缓缓摇头:“不急。过阵子我带你去神庙祈福,那时候咱们都不在宫里,你再……”
如意忙点头,脸上堆起谄笑:“娘娘圣明。”
沐雪正准备着移居惠熙宫,扫了一眼景泰殿,似乎没什么需要带走的。反正她来时身无长物,去的时候自然也轻松洒脱。她吩咐宫人们看着办罢,便当起甩手掌柜,袖着手坐在一旁,看着宫人们跑来跑去、四处忙碌。
颜玥过来打招呼:“哟嫂嫂,你真要搬了?”
沐雪笑着起身迎上去,说:“那边收拾好了,迟早得搬呀。”
颜玥贴着沐雪的耳边低声说:“多少人想往这景泰殿里钻,你怎么就放心呢?”
沐雪呵呵一笑,说:“你操心你们家慕远志就行了。”
颜玥撇撇嘴,嘟囔道:“八字还没一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撇上。”她旋即又展颜一笑道:“不说这个了。嫂嫂跟我走,我们听琴去。”
“听琴?”
颜玥拉起沐雪的手向外走,说:“哥哥召风弄月进宫,也不知会我们去,太不够意思了。”
长和湖畔的临风小榭里,风弄月正懒散的拨着琴弦,弹出断断续续、不成曲调的清音。他对面坐着齐帝颜旷,手里把玩着一只碧玉茶杯,对他的懒散不恭也不以为意。
“玉渊怎么回事?朕的召令,他当作耳旁风么?”颜旷放下手里的茶杯,茶几响起“咔哒”一声。
“国师说,前阵子他与梁国那个国师斗法,元炁大伤,可得好好休养些时日。”风弄月依旧是懒洋洋的样子,懒洋洋的语调。
颜旷冷哼一声,道:“想不到他还是有用的。”
风弄月兀自笑了笑,道:“国师必定是出了力的,但是元炁大伤这种事,只怕永远和他沾不上边。”
“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
“陛下也该多多信任国师才是。”
颜旷往广阔的长和湖上望去,若有所思,缓缓道:“那家伙总是出人意料,没有一丁点让人信任的天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