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青宴结局(1/2)
沈青宴昏昏沉沉醒来, 口中唤着怎怎、怎怎,眸光在光线昏暗的房间寻找那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身影。
可是那个小蝴蝶般的身影不在。
他有些不安, 却隐约地听见床边一个男人温柔的声音道:“你在找怎怎么?她去为你报仇了。”
沈青宴只觉心猛地一坠, 神智清醒了,他挣扎着从床上起身看着坐在他床头的戚臻, 道:“她去了哪里?找谁报仇?”
“去了天幽谷,找白雀,”戚臻看着他苍白的脸,勾唇一笑, “白雀是你的母亲, 对吧?”
沈青宴一心牵挂怎怎的安危, 对戚臻得知他的身世丝毫不关心,他翻身下床:“我去找她,上次她就是在天幽谷受重伤, 她......”
戚臻没有拦他, 只是道:“不错, 她明知去天幽谷是去送死,可她还是去了, 你知道原因么?”
沈青宴眸光一紧,涩然道:“我知道......”
“青宴,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此生重新来一次,你愿意从此以后只为了怎怎一人而活吗?”
戚臻看着他, 眼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残忍, 但他俊美的脸庞却仍旧如沐春风的笑着。
青宴一怔, 不由自主地低着看着自己畸形的手和脚,他摸着自己丑陋的脸,浑身因心底生出疯狂的希冀渴望而战栗,他......可以么?
他可以摆脱残缺的身体,光明正大地在暖阳下拥抱他的那只小蝴蝶吗?
他的手颤抖起来,他想走出现在的境地,他想靠近怎怎,他想得心疼又绝望,他紧张地翕了翕唇,迟疑着哑声开口:“我可以么?我还能有这个机会吗?”
“能,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戚臻满意地垂眸看着他笃定地道。
青宴狂喜,却见戚臻脸上的笑意已经逐渐褪却唯剩漫不经心的阴冷:“沈青宴,其实本来我是想杀了你的,因为你是白雀的儿子......”
他身手捋开少年的额发,盯着少年露出困惑的青璃色双瞳,笑道:“可是怎怎喜欢你,怎怎是我的小女儿,她喜欢的人,我会帮她留下,只是你身上流的血太脏了,你配不上我的怎怎。”
这话说得古怪甚至叫人毛骨悚然,沈青宴只觉眼前的这个男人像戚臻却又不像戚臻,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温和又好脾气的戚先生。
戚臻温柔地笑着提出一个建议:“如果你愿意摆脱白雀那种低贱之人的血脉,我就给你一个和怎怎在一起的机会。”
沈青宴蓦地一怔,惊疑不定地道:“你......”
“怎么?你不愿意?”
“你应该知道,有些人......不值得,你的命应该为值得的人留下。”
沈青宴安静地了一会儿,须臾,他低声道:“我愿意。”
“很好。”戚臻笑了笑,伸手覆住他因常年重病而孱弱的手腕,在上面印下一个蓝芒的六星结界。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是我香月胧的人,你的命属于怎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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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条陋巷,尽头处有一家‘白记药铺’。
怎怎不知道自己的记性居然这么好,仅仅跟着青宴走了一次就能再次找到这间药铺。
冷风肆虐过这条萧条冷清的街道,她咬着唇,目光死死盯着白记药铺的匾额,脚踝上的锁魂铃幽幽地发出了诡谲的声响,手里凝出三支烈火。
她眸光一凛,手一掷,三支烈火如利箭被她投进了药铺的内院。
下一瞬,通红的火拔地冲天,院子里传来惊呼与救火的声音,怎怎轻笑了起来,没用的,她的火是鬼火,寻常的水是扑不灭的。
灼烫的热浪一层又一层笼罩在整座院落之上,那烈火如鬼魅攀爬上屋檐,烧到了天上,天红地仿若在泣血。
药铺的门被打开,只见一名妇人惊慌失措地从门内奔出来,乍见怎怎,忽的愣住,蓦地,就见这红衣少女手指轻舞,簇簇殷红火苗在她指尖燃起。
她陡然惊叫起来:“是你放的火?”
怎怎认出她来了,上次青宴来这里求药,就是她出言侮辱青宴。
沈青宴当时脆弱又屈辱的神色像一把更烈的火烧得怎怎血液沸腾,她莞尔一笑:“不错,是我放的火,我是来给青宴报仇的。”
她身形一晃,如一阵飘悠的风晃到那妇人跟前,手若利爪一把扣住妇人的脖子,眸光阴冷:“把玉凤髓给我!否则我就杀了你!”
“原来你是为了孽种来的,”那妇人一听知道她是为了沈青宴而来,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格外鄙夷,啐了一口道,“想要玉凤髓,哼,没了,今儿不是初六,你来的不巧。”
身后的火越烧越旺,那妇人目光变得怨毒起来:“求人也该有个求人的样子,那孽种快死了,你却烧了这里,那他就再也拿不到药了!你这是活生生断了他的活路。”
怎怎勾起唇,天真稚嫩的小脸在火光的映衬下莫名吊诡起来:“你说笑吧,青宴要是活不成,白雀那个病如枯槁的儿子不是也活不成了?”
她眉眼弯弯,拿出一直死死攥在掌心里的魂牌,魂牌上写着‘己丑年六月二十一、未时’的字样,她口中却念道另外一句:“丙戌年十月初九。”
妇人的脸色终于是一变,又是惊诧又是惶恐,开始有些心虚地惧怕起来,似是没想到怎怎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
怎怎轻轻启唇,冷冷道:“我要玉凤髓!”
妇人慌道:“我......我没有玉凤髓,那要等夫人给我才行,现在还没到初六,我真的没有......”
怎怎眸光幽幽一沉,掐着她脖子的手指加了三成力道:“我要见白雀!”
妇人吓得全身都在颤抖,惨白着脸色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见到夫人啊,从前都是快到初六了,夫人派人将药送到白记药铺来,我也从没见过夫人......”
“是吗?”怎怎似乎有些失望,手腕一松,将妇人掷于地上,她抬眸看着快被沉浸在烈火之中的白记药铺,也不知在想什么。
妇人松了口气,捂着脖子惊魂未定地剧烈呛咳着,连滚带爬地要逃走。
腰间突然缠上了一条火蛇,那火蛇猛一抽紧,将她死死拖了回去。
妇人尖叫着饶命,怎怎手一动将她抓到手中,带着她飞身踏上白记药铺的院落围墙。
院中屋宇尽数被烈焰吞噬,内里哭喊声一片。
那妇人哆哆嗦嗦将手扒在围墙上,发现一道冰冷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叫她毛骨悚然。
她手一提,一拉,将那妇人拎起来,妇人惊恐地瞪着她,少女俯下身,在她耳边低低道:“你说你见不到白雀,那我就把这间药铺烧成灰,就当给她传的口信好了。”
只见那一身红衣如蝶翼般翩飞的少女朝她轻轻一笑,伸手轻轻将她一推。
“不要!”妇人已被吓得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了,直到烈焰将她卷入怀中,那声嘶力竭的惨叫才传入耳中。
怎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火海一会儿,转身飘下了墙头。
身形蓦地怔住,她看到了戚臻。
戚臻也不知何时跟着她来到了这里,看着她放火,看着她杀人。
她有些无措却又坦然地看着她。
戚臻仰首望着被烈火吞噬的白记药铺,将目光徐徐地拉回,落在她身上,忽然温柔一笑,朝她招手道:“小丫头,过来。”
怎怎讷讷地朝他走过去,忽觉满腹委屈与无助,扑进他怀中哽咽道:“臻臻,怎么办,我变成坏孩子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救青宴......我救不了他呜呜呜......”
戚臻将小女孩搂在怀里,手轻轻抚着她圆圆的发髻,柔声道:“别哭,我答应过你,我会为你留下沈青宴。”
闻言,怎怎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疑惑不解地瞅着他。
戚臻笑了起来:“我有办法救青宴。”
怎怎正要问什么办法,忽听陋巷尽头处传来沉沉的马蹄声。
戚臻笑道:“你看,办法不是来了么?”
怎怎转过身去,只见三人身穿黑衣,戴着斗笠的人骑着马从那明明是死巷的墙后走了出来。
白记药铺已经被烧得救不下来了,但那三个黑衣人仿若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引缰绳将马停下后,为首的黑衣人望着怎怎道:“白雀夫人有请姑娘前往天幽谷。”
“臻臻,我......”怎怎有些害怕,转头看戚臻,却发现戚臻的身影不见了。
******
香月胧。
脚踝上的锁魂铃急促地发出示警的声音,凤西玦只觉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他知道怎怎肯定出事了。
“阿洵,怎怎出事,我要去找她。”
温洵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闻言,身体却没有动弹,只是抬眸望着他,柔声道:“小凤凰。”
“嗯。”他颔首。
院中灯火幽微,衬得她一身紫衣朦胧清冷,她淡淡一笑,凤西玦只觉一道暗沉汹涌的香气飘进来,他转头看去,香月胧外的曼珠沙华盛烈而开,若海浪一般披靡了半面天空。
温洵:“小凤凰,你看到臻臻了吗?”
凤西玦道:“戚先生今早去了灯火阑珊。”
“嗯,我知道了。”温洵点点头,手轻轻一挥,凤西玦猛然发现身前开满了挤挤挨挨的曼珠沙华,一朵一朵形成一圈法界将他堵在原地。
“阿洵,你......”凤西玦一惊,震慑地看着她。
温洵莞尔一笑:“小凤凰,这件事你就不要参与了,安心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为什么?”
但温洵没有回答他,一阵阴风扫荡而入,一顶漆黑的软轿飘然而至,白无明从软轿下来,对温洵躬身一揖,讪笑道:“时辰到了,可以走了。”
凤西玦见到白无明,知道他是长门镇的无常勾魂使,急着就要拦住温洵:“阿洵,他是长门镇的人,你为什么跟他走?”
白无明朝他躬身一揖,道:“西玦少爷放心,我可不敢对温姑娘不利。”
“不敢?”凤西玦有些迷惑。
温洵起身,纤长玉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淡淡道:“在家等我们。”
凤西玦觉得莫名恐慌,周身三张之内已开满了曼珠沙华,那些血染般的花儿将他困在其中,叫他寸步难行!
“我回来会向你解释。”留下这一句话,温洵跟着白无明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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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幽谷石窟。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怎怎只觉冰凉的恐惧蔓延到了心底,冷汗将后脊浸湿,她全身都止不住地发抖,上次她就是在这里被白雀推进了岩浆之中。
想到青宴,怎怎脑海中浮现他被病痛折磨的情形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她是为青宴而来,她不能怕!
白雀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白靖尧,床幔飞起又落下,轻轻遮住了她的脸庞,石窟的门徐徐往上升起,她一寸一寸地回过眸来,眸光却落在门后那一身红衣宛若一只小蝴蝶的少女身上。
她垂眸,淡淡一哂:“你还活着?”
怎怎走了进去,石窟中那苦涩沉重的药香味叫她喘不过气来,脚踝上的铃铛声轻轻回响在整个室内,空灵又死寂。
雪白的纱幔轻轻扬起,露出白靖尧弥漫着死气的脸庞,白雀依旧在尽心尽力照顾着那个病入膏肓的儿子,即便那个儿子像极了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靖尧已经这样躺了十四年了。”白雀用柔软的手绢轻轻擦拭着白靖尧的额头,声音透着母亲的悲哀与轻柔。
怎怎望着白靖尧的脸,却只觉道不尽的悲凉,白靖尧躺了十四年,也就意味着青宴活活受了十四年的折磨。
五指忍不住死死攥紧,恨不得将那张魂牌捏碎,或许这样白靖尧就可以彻底死了,没准这样做是让他早些解脱呢。
怎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白雀:“我来替青宴要玉凤髓。”
“现在还不是初六,玉凤髓还没有制好。”白雀回答,她声音淡漠地没有丝毫起伏,她似乎不曾对青宴有过任何的怜悯。
怎怎为青宴感到心痛和愤怒,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青宴是你的孩子,你是他的娘亲,你怎么可以这么......这么残忍?”
闻言,白雀慢慢慢慢地抬起头来定定着看着她,她没有为她知道这个秘密而惊讶,默了默,她收回目光看着床上的人,淡淡道:“因为靖尧病了。”
怎怎气一窒,双目通红:“白靖尧病了,所以你就伤害青宴,你让他受非人的折磨,只为了让你的白靖尧气若游丝地活着?”
白雀替白靖尧掖好被角,道:“因为靖尧更重要,我......没有选择。”
怎怎只觉悲凉,为青宴有这样冷心肠的母亲感到可悲,她悄然攥紧双手,颤声道:“放过青宴,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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