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杀青(1/2)
九月初,天气转凉,饰演唐高宗李治的演员连中华全部戏份杀青。
紧接着,剧组不停有人杀青,然后一个个离组,在这样的气氛下,留到最后的人难免会心浮气躁起来。
洛蓁身为第一主角,理所应当是留到最后的那个,也该是最心浮气躁的那个。
可是几天下来,大家发现这姑娘一点儿都不燥,反而越发沉得住气,花更多时间来和导演琢磨戏份,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洛蓁没有告诉其他人,这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部戏,所以越到后面,越生出一股浓浓的不舍之情来。但是这份不舍只是人之常情,是人对某个陪伴太久的东西、待了太久的地方的正常感情。
东西没用了总要丢弃,人总要去新的地方寻找希望与未来。
她会不舍,会怀念,但并不会因此留下。
所以她比旁人更加珍惜此刻仍身在剧组的时光。
晴空如洗,万里无云,明堂高阙之巅,武曌凭栏而望,入目之处众生雌伏,万民敬仰。
这一年,是公元690年,武曌登基为帝,改唐为周。
皇帝的名号对于此刻的她来说仿佛只成了一种装饰,却是天底下独一无二至尊至贵的装饰。
毕竟,她早已经是这座王朝真正的主人。
她明明已经得到了世上最强大的权力,为什么还需要一个“皇帝”的称号?
兴许,她想让自己的丈夫看看,她也有这样一天,不必再受制于人,不必再费尽心机去博得一个男人的欢心,这世间的人都需要来跪拜她臣服她,因为她是皇帝。
兴许,她想告诉自己的敌人们,你们看到没有,我终于还是做了皇帝,你们嘲笑女人,轻视女人,可是偏偏,我一个女人稳稳地坐在了皇位上。千秋万代之后,不管后人如何评说,我终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是你们谁也无法阻止的。
兴许,她也只是为了满足拥护者们的期待。
兴许,她仅仅只是,完成了自己日月凌空的抱负。
此时此刻的武曌眺望着远方,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正如她一般,高高地凌驾于这个世界。
她笑,眼睛却有些酸涩,泛起微澜的眼中映着那轮灿烂的太阳。
太阳的光芒,正到极盛之处。
“好!”一声高喊将洛蓁拉回现实,“我宣布!电影《唐歌》正式杀青!”
“太好啦!”
“导演辛苦啦!演员们都辛苦啦!”
“恭喜恭喜!大家辛苦了!”
此起彼伏的祝贺声萦绕在片场,有人给洛蓁送来一束花,洛蓁真诚地鞠躬道谢,然后分别和导演等人一一拥抱。
四个月的拍摄,到了今天,终于划上休止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洛蓁想,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踏入片场了。
晚上的杀青宴,连中华、秦绢几位平时最为照顾洛蓁的前辈演员也纷纷赶来庆贺,剧组上下都处于电影杀青的亢奋状态中,越明华也不管他们,直接让放开了玩儿。
带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恋恋不舍的情绪,洛蓁端着酒杯和这部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担任女主角的剧组工作人员一一敬过,就连最普通的杂务人员也没有遗漏。
大家只当她太高兴了,没有拦着。
如果不是后来赶到的云斐时及时打住,这位千杯不倒的女壮士可能就连酒店的服务员都要拉过来喝两杯。
女壮士洛蓁最后被老公直接打包带回房间,喝得太多了,她现在就觉得头昏脑涨的什么的想不起来,树袋熊似的抱着云斐时不放手,嘴里嚷嚷着难受。
云斐时实在放心不下将她一个人扔在房间里,只好打电话让客房服务送来解酒汤顺带去浴室帮忙放洗澡水。
“我没醉!哎呀你别拉着我,我难受啊……呜呜呜……”
醉酒的洛蓁不安分地在云斐时怀里动来动去不消停,一会儿觉得他抱得太紧了她难受,等他放松了手,她又放飞自我地摸这里摸那里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哎我老公呢?我老公去哪儿了?”
然后还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你把我老公藏哪儿去了?你把我老公还给我!”
“你们这些坏人!为什么抢我老公!我老公是我的你们把我老公藏哪儿去了!”
“呜呜呜呜……我老公不见了……”
“把我的老公还给我呜呜呜……”
云斐时捧起那张小脸儿一看,还真是哭得梨花带雨,他低头迎着酒气亲了一口小嘴,“乖,老公在呢。”
醉汉蓁盯着眼前忽然放大的俊脸呆了呆,好像终于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似的,高兴得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一边哭一边哼:“呜呜呜老公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这是真哭,眼泪水蹭得云斐时的脖颈衣领到处都是,他却没空在意这些,只能抱着小姑娘一个劲儿地哄:“我在,蓁蓁不哭,老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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