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不走空(1/2)
夜黑风高。四下寂静无声, 唯有在深秋的寒意中苟延残喘的飞虫, 仍围着昏黄的路灯影影绰绰。
白家老宅正门所处的长寿路已经算是荒凉又偏僻, 侧门所在的后巷俨然已经是在地图上都没有名字的垃圾堆放处。
“我说老哥, 你确定这宅子里头有货?”一个梳着平头的小青年正望着道口的方向,名义上是望风,实则漫不经心。
“错不了。”那被称作大哥的中年男子嘴里还含着工具, 说话含混不清,正皱着眉摆弄面前的门锁。
中年男人的业务并不熟练,半天才仿佛有了些进展,拿了之前嘴里叼着的小铁钩继续操作,同时道:“咱俩认识之前,我就在这采过点。这宅子可有年头了,当年打土豪分田地的时候都没分出去, 怎么还不得有点家底?他们家里的小姑娘当年三番四次的往个古董店里跑,那你说能是去干什么呀?”
那小平头笑道:“这么好,那你当年怎么不下手?”
“当时她家里人口多, 白天晚上都有人在。”
“嘿,我说你怎么干了一辈子都没个积蓄,都亏在胆子小上了。”小平头嘻嘻笑着, 心道若是换了自己,家里有人怎么了?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外加几个出气多进气少的老东西,真敢怎么样, 大不了做掉, 反正真捞了一笔大的, 大不了就远走高飞逃到国外去。”
那中年人低头专心鼓捣着门锁,看不到小平头面上的嘲讽之意,还念叨着说:“这次出来之后,一打听,就剩一个小姑娘……成了!”
二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见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便出现在面前。
白家老宅原本侧面带着一座园子,早就荒废了,改革开放的时候就直接捐给了政府做别的用处。新修的院墙就很随意。
眼见着外头的围墙破旧不起眼,里边的宅子却是修缮的整整齐齐,仍带着几分富贵余韵,那小平头来了精神,搓了搓手道:“大哥还真够意思,这一票咱俩要是赚足了,以后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讨生计了?”
“那是。”中年人笑得志得意满,“也就是因为你在号子里替我出过头,不然这么好的事儿,我哪能告诉别人。”
两人摸着黑往前走了三五米的距离便摸到了宅子后门,这次门没有锁,一拧把手便开了。
“这家人心还挺大,这门都不锁的。”中年人低声嘟囔了一句。
小平头跟在他身后眼神一凛,心道会不会是已经都败的差不多了,却没说破。
别管还剩多少,总得进去看看。
二人早就踩好了点儿,中年人确定了里头没人,便放心大胆起来,抬手去将走廊的灯打开。
按下开关之后,只听得滋滋啦啦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头顶的灯亮的不情不愿,似乎电压不稳,不断闪烁着,忽明忽暗。
拐角处的天花板上,结着硕大的一个蜘蛛网,上头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正懒洋洋地坐在网中搓着前肢。
那小平头见了眼前的一幕,嘟囔道:“这宅子里现在还真住着人吗?”
“肯定有人,昨天的时候我还看这屋里亮灯呢。”
“那就走吧。”
老旧的地板踩上去嘎吱嘎吱直响,一时听上去,竟分不清究竟是几个人的脚步声。
挨着后门最近的屋子是厨房,门半掩着,只能看到冰箱上边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昭示着此间确实还有人住着。
二人越过厨房继续往前,接连无视了几个上着锁的屋子之后,便到了客厅。
摸着开关将客厅灯也打开,那小丫头一回身,立刻喊了声:“我艹!这TM是啥?”
中年人被他这一声也吓了一跳,顺着他的视线,见那遮挡着窗户的地方,本该是挂窗帘的位置上,竟是挂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那衣服是套古装,二人对坚定年代一窍不通,也认不出这是一件窄袖胡服,只是凭印象在电视上曾见过差不多的款式。仔细看去,衣服上细密繁复的花纹都是用金银线织,丝丝缕缕的反射着灯光。
那中年人眼睛放了光:“怕什么,这光是这件衣服,咱这一趟就没白来。”
小平头犹自心有余悸,“艹,这人是不是有毛病,这东西挂起来当窗帘用?”
“兴许是刚拿出来,准备要卖掉的呢,咱们先把它拿下来,再去找找别的东西。”
小平头答应了一声,回身便要搬个凳子来垫脚,想将那衣服从挂窗帘的夹子上拆下来。中年人目不斜视地望着衣服下摆的花纹,只觉艳丽非常,忍不住抬手直接摸了摸,哪知刚触碰到,那衣服就动了动,随即便如想要将他抱在怀中一样,自上而下扑了下来。
薄如蝉翼的丝质衣服,压在身上竟然犹如千斤重,直接就把中年人拍到了地上,小平头听到声响,手里搬着凳子一回头,只见那中年人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和那件衣服缠在一起,急忙过来帮忙,把那衣服一把拽开,问他是怎么了。
中年人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道:“这衣服好像活了。”
小平头抖了抖手里的衣服,嘿嘿笑道:“刚还说我呢,现在你还不是吓成这样,不就是衣服掉下来了,咱们赶紧把它卷起来再去找别的。”
他动作粗暴,将那衣服随手卷了一卷就塞进包里,也没再发生什么异常。中年人这才松了口气,心道方才可能真是自己错觉。
二人又搜寻了半晌,却再没有别的收获,衣柜和抽屉里都不过寻常物件,唯有在储物柜内发现了一个男性充气娃娃时,二人又被唬了一跳,还笑骂着房主品味太差,定做个娃娃都不买个明星款。
二人面上嘻嘻哈哈,心里却各自盘算起来,都想着:这家可别真没别的东西了。
这么一件古董华服,想来也是值钱的,只不过本就是临时搭伙,真要是等卖掉才能分钱,中间谁拿着?
那中年人微一思索,“咱们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暗道吧,古代有钱人不都喜欢这么干?”
小平头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就落在了窗户旁边放着的一面穿衣镜上,那镜子是款欧风的穿衣镜,和整间屋子的中式风格十分不搭调。
“这镜子怎么镜面对着墙,会不会就是机关?”
两人对视一眼,便去一起搬镜子,一触及镜子的边框,只觉出手温热。
只是如今谁也顾不上这点不寻常——毕竟这宅子里处处都透着诡异。
将镜子搬到一边后,果然见到方才被压着的地方有一个铜质拉环。用力去拽,便带起了一大块地板,露出了向下的楼梯。
小平头的目光闪了闪,“这次我下去吧,你在上边望风。”
这个时间,又不会有邻居上门,哪还需要望什么风。中年人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这小子想要独自下去是起了别的心思——倘若值钱的物件儿多,兴许两人还能和平分赃,若是少的话,只怕这小子是想独吞。
毕竟二人只不过是在蹲号子的时候勾搭上的,原说不上有多深的交情,都打着一夜暴富的主意。
他带别人来,也不过是为求个帮手,怕万一撞上屋里有人,那触犯重罪的事,还能甩给别人干。
他若真有胆子下狠手,也不至于人到中年还穷困潦倒。
眼见中年人不答话,小平头笑的阴恻恻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闪着银光的小刀在手里把玩。
中年人头皮一紧,强笑着道:“那你去吧,自己小心些。”
他也不靠近,只将手电筒远远的扔给了小平头,同时向后一步,靠在窗边往外看,仿若真的在望风。
小平头见他很识时务,嗤笑一声,回身一步步走下了地道。
这楼梯并非一条直线通到底,而是宛如高塔一般修法,四面贴墙而建,呈螺旋形向下,中间留了个半米见方的空隙。
小平头往下走了两圈之后,感觉不对,“这也太深了,都走了至少两层楼高了还不见底,底下到底有什么?”
黑暗之中,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什么也听不到,小平头方才的嚣张和霸道全没了,抬头向着黑暗中喊了一句:“大哥,这地方不太对劲儿啊。”
没等来上头的回音,却引来了脚下窸窸窣窣的响动。他胆战心惊地用手电筒从那空档往下照,只见一开始只能看到黑暗一片的地方,确实出现了什么东西,而且正在向上移动。
他眯着眼睛一看,只见那是一张惨白的人脸,大如面盆,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隙,如同泡发了的馒头。双眼如铜铃一样,大而无神,被手电直直照到瞳仁里都不眨一下,列着嘴无声笑着,口中不见牙舌,只有蠕动的黑色细丝翻涌着,好似一坨有生命的头发。
小平头吓得差点跌倒,哪敢再看。
他不敢再往下走,害怕刺激到那鬼怪,关了手电便扶着墙回身往上逃,只想着赶紧去出好将入口堵死。
可是他跑了许久仍是不见方才下来的入口。
“不对!我下来的时候最多走了两三层楼的距离,现在上了这么多怎么还没到头?”
眼见着本该到头的楼梯成了无穷无尽,小平头也顾不得手电筒的光会不会刺激下头那怪物,从空隙往上看,发现黑漆漆的一片,望不到尽头,幽深一片不知延伸到了何处。
耳朵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近了,他急忙又关了手电,紧贴着墙壁,用力捂着嘴让自己不至于叫出声,仿若如此,那怪物就不会发现自己了。
心跳的声音有如擂鼓,如同千百只蜈蚣爬过墙面。
随即,白色圆盘一样的东西一晃而过,随后出现在他眼前的,便是细长的昆虫节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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