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阴谋(四)(1/2)
没有余暇去想那“五分钟”究竟代表着什么?也来不及去细细咂摸这“五分钟”的具体含义;重要的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利用起来,把人给抢回来呢?
现实的问题只有一个:郑青宇的小命,是实实在在攥在那些“行尸”的手上的。
若想,毫发无伤地把人生夺过来,绝非上嘴皮一碰下嘴皮,那么容易。唯一,能给我们一点儿乐观希望的是:拖拽郑青宇的那个“行尸”,看似高大强壮,实则行动力十分缓慢。只要我们再加快一些速度,倒是不难追上。可是,真是追上了,要采取怎样的营救方法;心里,是一点准谱儿也谈不上啊。
气喘吁吁,累得如同一头上了年岁的老牛;紧张着急,外加疲累脚软;我的额上,起了一层的汗。身上,皮肤的汗腺充分地发挥了它发达的生理机能;让我觉得自己好似刚刚蒸过了桑拿,清晰地感受着体内水分大量的流失。
只要,不在半路因脱水晕倒,就是成全啊。
跑进了酒店大堂:虽然我们没有停下脚步,飞速掠过眼前的景象,也足以让视觉和心脏,同时受到了一计猛撞!
昔日,奢华瑰丽,宽敞整洁,嘉宾云集,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如今,破败不堪,满地残骸。华贵的真皮沙发,高档的水晶吊灯,纷纭乱极,东倒西歪;四处是零零散散散的玻璃碎片。还有一个个被砸或被扔得坏得不成样子的皮箱,满地开花——散落的各式衣物,珠宝首饰,个人用品,凌乱地没有一点儿规则,像是分布在画纸上的一块块彩色污渍……偶尔,其间还能看到几张五颜六色的外国货币,点缀其中;说不出来的,有一种繁华落尽,满目疮痍的凄凉之感。
我,不太敢去想这些物品的主人是谁?他们的主人,又经历了什么?这些,尽是显而易见的。
最难过的是:大堂内的前台后面,还有电梯的拐角,倒伏着几具看不清面目的尸体。有男人,也有女人,数量不是很多。一眼扫过去,目测大概有四五个人。看上去,大多是酒店的服务员。
看这满眼污七八糟,昏惨惨的情状;不难想象:当变故发生的那一刻,这里曾经有过怎样匪夷所思,又惨烈残酷的一番生死搏斗!
投映在我们这些“幸存者”的眼里,除了心上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恐惧,害怕,震撼与伤感之外;仅剩下对于生存,不弃不舍的无限渴求了。
生存的全部奥秘,在于为了生存而放弃生存。
我们,如飞蛾扑火一般的行为,算不算身体力行地在实践辩证法的理论中,最难解的生存要义呢?!
再是目不忍睹的场景;在这个时候,我们也不能多费心思去感慨。
萧靖,丁诚贞与我,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顺利而快速地穿过了酒店的大堂,直奔目标,从正门向着外面跑了出来。
终于离开了困住自己一天一夜的酒店,心头,竟也没有怎样的欢喜。只因为,街面上充斥着吊诡的一派平静,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白鼠似的,被困在了更大的一个密闭空间中。
要说有什么不对的,也是不准确的;一切都很对,就是对的太奇怪了。
景观道上的银叶和国槐,仍然绿树成荫;叶间,犹闻不奈的蝉鸣。街边两旁的停车位上,整齐罗列停放着各种的车辆;交通指示的红绿灯,依旧有序地闪动着,运行如常……。各色商铺,静静立在原处,花枝招展的广告牌,绚丽缤纷;原来该是怎样的繁荣,便是怎样的繁荣。只是,街上没有车在跑,斑马线上,看不到一个行人;停放的车子里,像是躲在童话里睡着了似的,不见人影;大开的商铺之内,也寻不到售货员和顾客。
这个世界,像是静止了。静止在了,荒芜的,漫长流淌的时光的长河中。
驻足在这么奇异安静的街面上,你根本不可能相信自己真的逃出来了;你只能怀疑自己若不是活在梦里,便是被困在了一个虚无的假象之中。
我们,置身在这个很不真实的世界里:感受着它的静谧,它的神秘;还有,它的假。
我们,曾经被钢筋水泥,人潮拥挤,堵车排队,折磨得怒气冲天之际祈求过的闲静自在;一旦真的实现了,反而是一种透凉彻骨的栗栗危惧……。
萧靖和我对视了一眼,我又看了看诚贞,倏忽变得苍白的脸色——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被这样一幅充满末世色彩的,怪异而荒诞的情景,深深地吓到了。
“他们在前面!”萧靖,指了指前方,语气紧迫地说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远远可见,一大群的“行尸”沿着四环的这条主路,缓慢而有秩序地移动着。密密麻麻,如暴雨之前搬家的蚂蚁大军;观之叫人头皮发麻的庞大队伍。我总觉得,照人数上看,这不仅仅是酒店里的那些。
先头部队,目测有四五百人。队伍的后面,隔着大约五百米的距离,是第二梯队,亦有上百人之多。这一部分的“行尸”中,以女人,中年人为居多,行动上也更迟缓,摇摇晃晃的,恰似支架残缺老化,带不动的风车。再隔上二三百米之距,就是第三梯队了,也是我们见过的那些,拖着活人行进的“行尸”群。
拽着郑青宇的那个“行尸”,恰走在队伍的最末端。他的步伐,趔趔趄趄,像是受过很重的伤,耽误了脚下的行程。
“他在最后面,对我们来说,还好办一点!”丁诚贞,微皱着眉,观察了一会儿,才说。
我,握住了手中的球棒,点着头应道:“得一击得手!要是前面的人反应过来,我们就跑不了了。”
萧靖,把身上背着的大伯放了下来,靠在路旁高高的一棵国槐树下。繁茂密实的枝叶,遮挡下了炎炎烈日。他,还很小心地又用布绳,把大伯的身体与槐树的枝干绑在了一起。这样,若是万一大伯醒过来,我们又没有及时赶到;他即便想贸然动作,也是不可能的,杜绝了意外的发生。
萧靖,将大伯安置好,拍去了手上的尘土,对着我无奈地一撇嘴:“没有办法了,先把人放在这儿吧,比较安全。要不然,想救你那个郑大医生,咱们可忙乎不过来。”
这话说的,怎么有股不同寻常的味道?空气中,仿佛都飘着一股子酸味儿。我,暗暗纳罕。
“嗯。只能先这样了。”我,自知这是没有办法之中,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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